那樣驕傲、不輸任何女子的裴學長，被逐風社少男們，視作偶像的裴學長，在私下裡，在這女郎面前，也會和剛才假山旁的小郎一般，變得騷騷浪浪，眸如春水，欲絕還迎？
謝霖鈴望著女郎熟睡的臉，想象著那畫面，呼吸忽而變得急促燥熱，渾身刺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遊廊驚夢》中，那張看著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無聊的插圖，突然霸佔了他的腦海，想忘也忘不掉。
不過場景變成了荷塘小舟，仰面被按在船底的人變成了他，那女郎醒了過來，修長的身體，覆在他身上，像畫裡的梨花仙一樣的姿勢，頭埋在謝霖鈴肩窩，挺直的鼻樑觸碰著他的脖頸、撥出的氣噴薄在肌膚上。
自己的臉，還是每天鏡子裡看到的那張，但表情卻是一副他前所未見的表情。
被女郎壓在船上的他，高高仰著下頜，眉微微蹙起，似歡愉，又似苦悶，和畫中玉小郎那難耐的模樣，漸漸重疊在了一起……
謝霖鈴如遭雷擊。
這不對。
這很不對。
一直以來，他對情愛這種東西，都處在一個沒開竅的狀態，閨閣話本刺激不了他，春宮圖冊在他看來也只是泛泛，謝霖鈴的腦子裡除了讀書寫字，遊湖跑馬，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會想。
他被腦中的畫面駭得轉身就想離開，雙腿卻軟得像麵條一樣，一站起來就往前倒。
船身被他的衝勢帶得猛地一歪，水花四濺，謝霖鈴整個人重心不穩，雙手胡亂在空氣中抓了一把，只抓到半隻含苞待放的小荷，隨即重重摔進了船艙裡——
肩膀磕在船沿上，他疼、卻沒吭聲，目光只死死落在黑髮少女臉上，手肘險之又險撐在船板上，馬尾從旁側落下，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懸在她上方。
不是夢。
意識到這一點，紅衫少男腦中一片空白。
太近了。
平生頭一次和女人這麼近。
近得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冷香，近得能看見她睫毛在眼下掃下的細碎陰影。
這樣近，讓他有些暈暈乎乎的，像是害了什麼重病。
而後，女郎睫羽微微一顫——
在他驚恐的注視中，她正過臉，眼簾掀開，抬眸朝他望了過來。
那雙淺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浮著一層霧氣，空茫，無焦點，像是剛從很深的夢境裡浮上來。
.
小蠻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躺在陌生男子雙膝上，她問他的名字，對方不答，好不容易開口了，聲音卻怎麼也聽不清晰。
她因想要聽清對方的話，而伸手，觸及到男子的衣襟。
後者卻彷彿見鬼似的，七手八腳往外爬，襟口在這一拉一扯之間，驀然散開，
“啪”的一聲輕響，有什麼東西從他衣衫裡滑落，砸在小蠻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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