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下雨，爹要贅人，
王家的嫡子要取謝家的兒郎。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雖然表面看上去和煦，但謝霖鈴明白，王敘之是個極其有野心且驕傲的女人，她要取就要取最好的男人，而恰巧謝霖鈴姓謝，恰好他是謝徽音的嫡親弟弟。
所以從少時起，他就被打上了王敘之的標籤。
這些都無所謂。
反正都是要贅的，贅誰都一樣。
謝霖鈴無所謂的。
……
腦子裡告訴他現實就是如此，在這麼多年潛移默化中，謝霖鈴的心也承認了這一點，要就此放棄掙扎。
然而她出現了。
左右都是等著，在這種氛圍下，謝霖鈴言簡意賅和趙昀說清了前因後果。
他赴鏡荷臺夜宴，本想去問裴學長，這幾日為何來去匆匆，莫非和柳靜燮所說一般，是真的有心上人了嗎？
不期當他找到裴夜珩時，正巧碰見他於淥水亭下彈奏《鳳求凰》。
謝霖鈴自問，他也曾幻想過，當著所有人的面，拒絕王謝兩家的親事，但那畢竟是幻想。
換成自己，現實裡他絕做不出這樣出格的事。
男人要講忠貞，裴學長此舉，和那些不講夫德的、輕浮放蕩的勾欄男人有什麼差別。
這還是他所崇拜的那個裴學長嗎？
謝霖鈴感到非常茫然，隨之對裴夜珩身邊那位女郎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宴會中，我偷偷跑出來了，走了偏路，誤入一處水灣，看見裴府的船擱在岸邊。”他說。
“我又一次見到了她。”
這一次，裴學長不在她的身邊，他在心裡說服這一切不過都是夢而已，偷偷靠過去，只可惜，女郎睜開眼時，他心慌意亂得厲害，以至於根本來不及和她說上話，就落荒而逃了。
自那之後，他便反反覆覆夢到她，夢到最初在馬場的相遇，女郎帶著帷帽跟在裴學長身側，夢到她端坐在淥水亭上，身姿挺拔如竹，琴音空靈引人入勝，然後便是那一夜——
水灣邊，烏蓬小船，月光朦朧披拂如輕紗灑下，少年仰面躺在船板上，眠臥粉荷之間，美如姑射神人。
他如誤入仙境的凡夫俗子，大氣不敢出，不敢靠近也不肯離開。
少男遲來的心動，洶湧而滅頂。
“但我明明知道，她是裴學長的心上人……”
“我應該離她遠一點的。”謝霖鈴說，“她是誰家的女郎，姓什麼叫什麼，都不該跟我有關係，她是裴學長帶來的人，裴學長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彈了《鳳求凰》，我要是再湊上去，那我成什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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