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趙昀，不用可憐我。”
謝霖鈴反過來，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裴學長不願將就，我也不願意，今天聽你說了《遊廊驚夢》後半段，我才明白，死也沒什麼可怕的，只要結局是好的就行。”
“今天多謝你，”在趙昀驚訝的目光中，紅衫少男站起身來，“我現在就要回家去，讓我阿姊幫我解除和王敘之的婚約，再去找那個女郎，我要和裴學長公平競爭，我要贅給她。”
“倒也不必決定得如此之快……”
趙昀的話還沒說完，謝霖鈴就已經站起來往門外走了。
他走得很快，紅衫的衣襬被風帶起一角，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幾步就掠過了矮柏門廊，日光把他的背影鍍成一道亮晃晃的輪廓，“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改日帶你一起去遊湖吃茶！”
趙昀坐在避暑亭裡，張了張嘴的功夫，少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逐風社大門的拐角處。
他愣愣低頭，視線落在自己隨手帶過來的遮掩的書上，卻沒有真正在看。
霖鈴似乎是被他剛才那番話開匯出來了，有了自己的方向，那他呢？
他是否能夠鼓起勇氣，去勇敢追求一次屬於自己的幸福？
剛把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餘光裡便瞥見一個人影從馬廄方向走了過來。
趙昀以為他又去而復返。
“霖——”
嘴巴里的名字還未唸完，陌生的顏色便已映入眼簾。
日光從迴廊頂簷斜斜落下來，把來人的身形籠在一層薄薄的暖色裡。
黑髮少年徐行而來，她身著胡漢融合的窄袖衣衫，烏髮用草繩散亂系起在腦後，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蛋，就這樣自趙昀面前走過。
徑直去到了馬廄方向。
對於周圍一切漠不關心，對於他的出現也並不驚訝，甚至連一瞥都沒留下，她臉上有種與生俱來的冷漠，與馬場上的飛揚肆意形成了鮮明對比。
但……就是她沒有錯。
趙昀的目光追著她的身影，一直追到馬廄門口。
這麼多日來，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之近的距離看到她。
先前隔著一整個馬場的模糊輪廓，終於被補全——
碎髮下掩藏的眼眉，還有那雙淺灰色的眼眸，平直望向前方，像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湖面。
他的直覺果然沒錯，裴三公子請來調教這批雲代驥的人，正是他驚鴻一瞥的女郎。
如果謝霖鈴並未著急走，而是留在此地，也必能認出來。
這女郎，也正是淥水亭下彈琴，讓他魂牽夢繞、剛吵著要贅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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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不要這樣去逐風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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