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子家家，一天到晚淨想著些享樂之事。
小蠻毫不猶豫地拒絕他。
“今個是中秋，明天是旬休，到了後天又有後天的假，如果抱著這樣的態度，怎麼學好東西呢？”
小蠻雖然肚子裡沒什麼墨水，但基本的勤修不綴，才能成事的道理還是懂的。
她從前在馬廄裡連飯都吃不飽，沒有機會學，如今有人教、有紙有筆有燈，她恨不得把每一個時辰都掰成兩半來用，哪有多餘的閒心去看月亮。
衛寶璋就是過得太好了。
聽她這樣講話，衛長公子的嘴巴翹起來比天還高。
招妹天天在他耳邊唸叨什麼“王氏男”“白月光”“後位空懸”，把他聽得心急如焚。
有時候他真恨不得，讀書讀著，突然來個刺客要殺小蠻，然後他撲上去，正好替她擋那一刀。
那刀又正好偏了幾分，沒砍死他，反而讓他臥倒在榻上，需要人照顧個十天半個月的。
這樣心懷愧疚的小蠻才會領悟，原來全天下只有他衛寶璋會這麼愛她，就會無怨無悔地在病榻前照顧他，喂他喝藥、替他擦臉、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握住他的手——然後他嚶嚀一聲，悠悠轉醒，四目相對時，少年那雙淺灰色的眼眸裡終於不再是冷淡疏離，而是盛著滿滿的、再也藏不住的關切與心疼。
……
一想到小蠻那張清冷的臉上，會對著他流露出無限寵溺、心疼的神情，衛寶璋整個人都要化成軟軟的一灘了。
“……你在想什麼？”小蠻的聲音從書案那邊傳來，竹筆在紙上游走，發出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沉浸在幻想中的寶璋少爺嘿嘿兩聲，才猛地回過神，：“沒、沒什麼！我在想明天的課怎麼安排——”
但他並不死心，寶璋少爺在家也慣會撒矯賣痴，只要不是太難辦的事情，娘爹都會答應他。
這一套他從小用到大，屢試不爽。
少男繞到書案側面，蹲下來，彎下腰，趴在桌上把下巴擱在手背上，仰著臉看小蠻，那雙狹長的眼眸在燈下被襯得又軟又亮，像一隻扒著桌沿討食的貓。
“小蠻、蠻蠻、阿蠻。”
男兒拖長了尾音，換了幾種不同稱謂喚她，聲音又軟又黏，“好蠻蠻，發發慈悲，今夜同我一道去賞月好不好？只一小會兒，絕不耽擱太久。
我同你保證，賞月歸來，我多教你識兩個生字。”
他說得情真意切，還豎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那雙自帶眼線般的眼眸，在朦朧燭火下顯得亮晶晶的。
小蠻的筆停了一瞬。
“寶兒。”
就在衛寶璋以為她會同意的時候，她開口了，“你整日這般偷閒躲懶，若是被衛少爺看到了，免不了要受訓斥。”
衛寶璋討巧的表情僵住了。“……啊？”
“你是他的侍男，我是外院的馬僕。”黑髮少年低下頭，繼續寫字。
“主家要是知道你每天不幹正事，光在這裡教我認字，還想拉我去賞月，他大概不會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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