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前果然已站滿了自力更生的男兒。
柵欄亂糟糟的,雲代驥被各自的主人圍著,卻沒有一匹肯乖乖配合。
秋日的晨光從屋頂的縫隙間漏下來,照亮了滿屋飛舞的草屑,那些穿著騎裝的小郎們有的舉著馬刷、有的端著水囊、有的抱著馬鞍在柵欄前來回跑,急得團團轉。
以往都是小蠻提前來馬場,給這些小馬梳毛洗澡餵食,上好鞍,由她安撫過後,學子們申時過來訓練。
她會算好時辰,在那些小郎們到來之前就把一切都收拾妥當,這樣他們來的時候,匹配到的永遠是安靜吃草,情緒平穩,做好了騎行前準備的馬匹。
但今天是模擬賽的日子,她又來晚了一些。
那些習慣了早晨先被人摸摸鼻樑、拍拍脖頸才肯吃第一口草料的雲代驥們,今早等來的卻是一雙雙毛毛躁躁的學子的手。
“它怎麼不讓我碰啊?我昨天還騎它跑了兩圈——”
“你別拽它鬃毛,它疼。”
“我沒拽!我就輕輕碰了一下!”
“你輕輕碰一下它就躲成這樣?”
“這馬怎麼回事,誰喂的?天殺的,怎麼這麼不聽話?”
“謝霖鈴,管管你家紅紅!”
“這個鞍能不能好了,演練馬上就要開始了……”
人群紛亂嘈雜,人人手忙腳亂,滿頭是汗,眼見著馬上要到出場的時間了,即使是演練,面對強大的對手,他們也不想要在這種時候丟醜。
場上唯一一個套好了鞍的,是一個弱質彬彬的少男,但他的那匹馬團團,是公認的脾氣好。
看著混亂的場面,趙昀語氣無奈開口:“大家別急,再等等,等那位飼馬的女郎過來就好了。”
這話一齣,周遭一眾少男都紛紛搖頭,滿臉不服。
“不過是馴馬打理的活計,哪有那般挑剔,不過是我們今早倉促生疏,多試兩次總能做好,不必事事指望旁人。”
“對,又不是什麼難事!”
此言一齣,其餘學子也紛紛附和,個個都憋著一股勁。
兩社較藝演練,人人都想靠自己嶄露鋒芒,沒人願意承認自己連備馬都做不好,更不願等著一個馬僕來幫忙。
在他們認知裡,馬僕不就是喂喂馬,剷剷糞嗎?
來了有什麼用,這些他們也一樣能做好。
柳靜燮是懶得弄了,就來幫表弟的忙。
見紅紅躁動不安,謝霖鈴急得抬手按住馬頸,示意柳靜燮幫忙將馬鞍放上去繫好。
就是這個時候。
那匹棗紅色的雲代驥似乎很不適應這種束縛,忽然毫無徵兆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蹄撞到了旁邊的柵欄,發出一聲悶響,馬身一偏,柳靜燮手裡的馬鞍跟著一晃,脫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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