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姊姊叫得極自然，乾脆。
乖巧，清甜的，像是真的只是被撞了一下，並不在意。
隨即，少男的目光垂了下去，落在身前那本繡像話本上。
他伸手去撿。
“這個是？”
“別碰。”
小蠻也彎腰想拿回來。
她剛觸到書頁邊緣，幾道身影已經圍了上來。
“幼安！你沒事吧？“
“哪來的下人，走路不看路的？“
“撞到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
三四個同樣穿著騎裝的學子湧出來，圍在少男身邊，七嘴八舌地替他出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小蠻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和不快。
他們顯然是一路同行的，被她撞到的那個少男走在最前面，如今被同窗們護在中間，顯得格外矯小。
小蠻沒有接話。
轉角相撞完全是不可期的意外，但這些人認定是她的錯，她此刻無論說什麼都是在辯解，只會更加重他們的怒火。
她被擠了出去，眼睜睜看著少男拒絕眾人攙扶，起身把書撿了起來。
並且沒有要還給她的跡象，當著眾人的面，也彷彿並沒有從那曖昧的封面上覺察到什麼異樣，他姿態從容地翻閱起來。
“幼安，你沒事吧？要不要去找醫官看看？”旁邊一個巨驪學子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
那位被稱作「幼安」的少男抬起頭來，看清書裡內容後，他將書合上，朝小蠻露出了一個乖巧、卻別有深意的笑：“沒事，就是撞了一下，不打緊。”
他年紀看著就比旁人小，眉宇間帶著稚氣，個頭也稍矮了半個頭，但其他人儼然一副以他為首的模樣。
小蠻依舊看著他手裡的書。
要出聲討要嗎？
但看他嘴角的弧度，便知道這本書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回到她手裡了。
若是她開口，對方戳破了這本書的性質該怎麼辦，當著一眾學子，書頁裡那些露骨詞句、纏綿的話本一旦被當眾揭開，自己身為馬僕，毫無反駁餘地。
青矜學宮作為男子學宮，而逐風社又是男子結社，她作為馬僕，以女子身份進入此處，本就要懂得避諱。
權衡只在幾息之間，她便不再去看那本書了。
身側學子見小蠻久久不語，愈發不滿。
“撞了人一言不發，莫不是理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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