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之上,雙方你來我往,塵土飛揚,硃紅色的鞠球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越過守門騎手的頭頂,墜入球門。
號聲響起。
終場銅鑼敲響,逐風社六比二,大勝!
逐風社的隊員們爆發出歡呼聲。
謝霖鈴勒住赤焰,大口喘著氣,汗珠順著下頜滴落在衣領上,左肩的疼痛後知後覺地湧上來,他卻已感知不到。
六個球有四個是他打進去的,她看到了嗎?
隊友們湧上來拍他的肩,誇他最後那記射門漂亮,謝霖鈴笑著應了幾句,目光卻越過眾人肩頭的縫隙,朝看臺方向掃了一眼。
空蕩蕩的看臺上,稀疏的人群正在散去,那道纖長的身影也正沿著看臺邊緣往林廊方向走去。
他心底猛地一緊。
“我去喝口水。”
他匆匆丟下一句,騎裝和護具都沒來得及換,把韁繩和鞠杖都塞給身旁的侍從,不等對方回答便撥開人群朝場邊跑去。
他興致沖沖,跑得飛快,與正下場來找他的社中主事擦肩而過。
“謝公子人呢?剛才郎主來了,看他打球就沒打擾……”
————
林廊幽靜,雨後苔痕溼滑,這是通往馬廄和後院的必經之路,一夜之間,兩側紫藤垂蔓掛滿水珠,風過時,便沙沙地灑下一陣細密的香雨。
開賽之後學子們都堵在前面的馬球場上,這裡反倒空寂無人。
謝霖鈴追過月洞門,一眼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就站在月洞門後的石階上,幽林深處投下一瞥。
彷彿知道他會來,她便在這裡等他。
小蠻仍是那身灰褐色的衣衫,單薄地露出胳膊,黑髮凌亂在腦後束起,面上扣著木面具。
看見他跑過來,她微微側過身,從立柱旁讓出了半步。
無論看多少次,乍一見到,謝霖鈴仍舊感覺被她獨特的氣質所攝,此刻三步做兩步跑到她跟前,兩隻眼睛一晃不晃地盯著,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他剛從場上下來,滿頭是汗,額髮溼成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少男皮膚又白,與溼發兩相映襯,彷彿剝了殼的荔枝肉,更顯得眼尾和兩腮的淡淡的紅暈,格外明顯和誘人。
偏偏一雙眼眸明亮動人,讓人看了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謝霖鈴喘著氣,就那麼一言不發,傻站著盯著她看。
而無論接觸多久,小蠻仍舊無法在這種直白的目光下堅持,選擇別過臉去看廊外那棵歪斜的野杏。
她知道他想要什麼。
她該冷落他的,以免他得寸進尺。
但謝霖鈴的確很努力,為了臨近的折桂賽,無論如何,小蠻現在要做的,就只是滿足他,給他想要的誇讚。
”。好很得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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