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場。
樂遊苑的馬場分作南北兩處院落，北邊供巨驪學宮的破陣社歇腳，南邊撥給了逐風社。
此刻南院裡頭不算寬敞，十來個選手散在院中，身著統一的硃紅騎裝，看上去無一不俊秀英氣。
青衿學宮的師長剛走，訓話時的勉勵猶在耳畔，可少男們臉上的神色仍舊緊繃著。
折桂賽舉辦了這麼多年，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代表逐風社、代表青衿學宮，站到樂遊苑的賽場上。
頭一遭，對手就是去年的魁首破陣社，眾男心中壓力和激動可想而知。
馬匹拴在廊下的木樁上，社裡的雲代驥早在幾日前便隨隊入駐苑中，此刻已被樂遊苑的馬倌們侍弄妥當，鬃毛編成細辮，其間穿插著硃紅的絲絛，看上去神采奕奕，頗為神俊。
一切就緒，只等開賽。
“手抬起來，哎呀，霖鈴你發什麼呆呢，這護臂再系不上，待會兒上場你光著胳膊去啊？”
蹲在紅衫少男跟前，柳靜燮正手忙腳亂地替他系那右臂的護具，嘴裡絮絮叨叨。
他這表弟自打進了後場，就跟丟了魂似的，眼睛一個勁兒地往院門口瞟，連護具都穿了好幾遍還沒穿利索。
謝霖鈴沒應聲，只把纏了布帶的左肩活動了一下，目光仍牢牢釘在月洞門的方向。
她答應過的。
她說了，會來看他比賽。
可開賽的號角聲，一聲比一聲近了，那扇門後，卻始終沒有那個身影。
謝霖鈴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喂，你倒是說句話……”
柳靜燮還要再念，忽見自家表弟整個人猛地一震，那雙黯淡失落的鳳眼，倏地亮起，重新變得神采飛揚。
柳靜燮順著他的視線回頭。
月洞門下，趙昀正領著一個人，兩人一前一後，一面說話，一面進來。
作為社裡重要的策應，趙昀氣質溫柔賢淑，鮮少穿紅戴綠，只是比賽緣故，他今日身著社裡統一的紅色騎裝，竟然比之平常多了幾分明媚，讓人眼前一亮。
他似乎格外信賴、喜愛身旁那人，說話間也捨不得移開眸光，兩頰染上霞雲，眉宇溫柔，竟然比之衣衫更為爛漫奪目。
“昀還以為看錯人了……女郎怎的這副裝扮？”
對這個話題，對面那人似乎不欲多說，搖搖頭，“團團和紅紅還好嗎？”
柳靜燮只覺這人聲音泠泠清清，分外悅耳動聽，還未來得及細看，身旁的表弟已站起身，脫韁野馬般大步衝了出去。
他右臂的護具才繫到一半，綁帶鬆散垂下。
柳靜燮在身後大喊一聲“你幹嘛！還沒穿好！”
他卻渾然未覺，三步並作兩步穿過中庭，徑直走到小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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