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城樓上灌過來的時候帶著新糧的味道，城外官道兩側的稻田剛收過一茬，留下齊整整的稻茬子，遠看像一片金色的短毛毯鋪到了天邊。
蕭景淵站在城樓垛口後面，手搭在冰涼的磚沿上，目光從城門外排隊進城的商隊掃過去，一直掃到遠處那條新修的灰白色大道盡頭。
影一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捏著一卷冊子。
“說。”
“稟王爺，秋收統報已齊。京畿六郡糧產較去年增三成有餘，其中三郡用了新式堆肥之法的田畝，畝產翻了近一倍。”
蕭景淵沒回頭。
“路呢。”
“新路已通三百二十里，從京城往南直抵清河府。沿途驛站十二座，日均通行商隊四十餘支，較舊路快了整兩日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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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傳來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吱呀聲，一輛裝滿布匹的牛車正慢吞吞往裡挪，趕車的老漢嘴裡哼著小曲兒，跟守城的兵卒打了個招呼就過去了。
“蒙學堂。”
“各郡共設二十七所，入學幼童一千六百餘人。教材按老周大人編的那套，識字與算術並授，每旬考核一次。”
影翻了一頁接著念。
“硝石製冰坊入夏後開了六家，三家官營三家許了民間商戶經營。今夏京營中暑重症僅報九人，較去年少了八成。”
蕭景淵這才轉過身來看他。
“九人？”
“九。且均已痊癒歸營。”
他點了下頭沒再多問，視線落在遠處那條白色官道上停了片刻。
路是老周帶人修的，用的是柚柚那頭拿來的水泥配方。糧是按那張紙條上寫的法子堆的肥，種子也換了她帶過來的那幾種高產的。蒙學堂裡教的拼音認字法，是她哥哥寫在本子上一筆一抄出來的。
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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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下面的街市比半年前熱鬧了不止一倍，叫賣聲此起彼伏，有個賣冰飲的攤子前面排了老長的隊。
影一合上冊子。
“王爺，還有一事。”
“講。”
“小姐上次帶來的那本帶圖的書，老周大人照著裡面的水車圖紙改了磨坊的動力，清河府那邊來報說日產麵粉翻了三倍，問能不能再多造幾臺。”
蕭景淵揹著手往城樓臺階走。
“批了。讓老周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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