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柚柚等。”
柚柚是這麼說的。
但老周等不起。
城外那塊空地上搭試驗窯的第二天他就睡在了工地上，鋪著草蓆枕著磚頭，眼睛盯著剛砌好的窯壁上最後一塊耐火磚縫隙發呆。
五個工匠跟著他幹活，都是王府匠坊裡挑出來的老手，燒了半輩子陶的人，結果這回連續翻了車。
第一窯燒的那天老周從天沒亮就開始加炭鼓風，一直燒到半下午才開窯。
出來的東西他看了一眼臉就沉了。
一坨灰綠色的渣塊，表面有幾個地方隱約能看出一點半透明的質感，但大部分還是粗糙的沙粒質地，根本沒熔化透。
“溫度不夠。”老周蹲在窯口拿鐵鉗子翻著那坨渣塊喃喃。“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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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窯他多加了一排風箱，四個人輪班拉，從凌晨拉到傍晚手臂都酸腫了。
結果出來的東西比第一窯好了一點，半透明的比例大了些，但還是一坨稀碎的渣。
跟著幹活的工匠小李擦著汗湊過來看了一眼。
“周師傅，溫度還是不夠？”
“不夠。”老周把那坨渣塊翻了個面。“你看這一角都化了，說明那個位置離火最近的地方夠了，但其他地方不行。”
“那要不把窯縮小？小一點熱量就集中了。”
老周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有道理，明天重新砌個小窯。”
第三縮小了一半體積，溫度確實上去了不少，出來的東西第一次呈現出大面積的玻璃質感。
但全碎了。
滿窯底都是碎渣子，最大的一片還沒指甲蓋大。
(?????)
老周蹲在那堆碎渣面前半天沒說話。
旁邊的工匠也不敢問，你看我看你的。
過了好一會兒老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碎了不是溫度的事，是冷得太快了。”
他翻出懷裡那沓資料又看了一遍冷卻那一段的說明。
資料上寫的是：緩慢冷卻，退火處理，降溫速度不能太快否則內部應力會導致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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