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叔叔！過年那天柚柚要放鞭炮！電子的那個！到時候要叫所有人一起來看！”
這話柚柚說了三天了，每天來都要重複一遍，好像怕誰忘了似的。
除夕前一天下午她又來了，這回書包裡塞的不是零食，是幾串新的LED彩燈。
比上次那串長，顏色也多——暖黃的一串，彩色的兩串，銅絲更細更軟，纏什麼都服帖。
“爸爸又買的！”柚柚蹲在地上把燈串一條一條理出來，認真得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工程。“爸爸說一串不夠，要多幾串才好看！”
影一站在旁邊看她擺弄那些銅絲和燈珠，沒插手。
“小郡主打算掛哪兒？”
“花園！”柚柚站起來，兩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樹上！柱子上！全部都要掛！”
她說完拎起燈串就往花園方向跑，跑了幾步又倒回來。
“影一叔叔幫忙！柚柚夠不著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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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裡有三棵老槐樹，枝幹虯結，冬天葉子落盡了只剩光禿禿的枝椏。廊柱從正廳一直延伸到花園盡頭的月亮門，硃紅色的漆面在暮色裡暗沉沉的。
影一搬了梯子過來，柚柚在底下指揮。
“這根樹枝上繞一圈！對！再往上！那個分叉的地方也要！”
她仰著脖子喊得起勁，小身板往後仰得厲害，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影一在梯子上繞燈串的動作很利落，手法跟綁繩結差不多，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棵樹纏完了。銅絲順著樹枝的走勢彎彎繞繞，燈珠均勻地散在枝杈間。
沒亮的時候看著普通，就是些細線掛在樹上。
“還有廊柱！”柚柚拎著彩色那兩串跑到迴廊底下。“繞上去！一根柱子繞一串！”
影一把梯子挪過去，柚柚自己踮腳把燈串的起始端按在柱子根部，影一從上面往下繞。
福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手裡端著茶盞，站在廊下看著一大一小忙活。
“小郡主這是要把整個花園都掛上那個……發光的線？”
“對呀！福伯爺爺等天黑了你就知道了！超好看的！”
柚柚頭也不回地喊，兩隻手扶著柱子上的燈串怕它滑下來，小臉憋得通紅。
福伯把茶擱在欄杆上，擼了袖子過去幫忙。
“來，老頭子給你扶著。”
“謝謝福伯爺爺！”
三個人忙了小半個時辰，把花園裡能纏的地方都纏了一遍。三棵槐樹各掛了半串燈，六根廊柱繞了彩色的兩串，剩下的暖黃燈串沿著花園小徑兩邊的石頭矮牆鋪了一條線出去。
天色暗得快，臘月的日頭落山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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