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頁。產後出血。
按壓腹部幫助子宮收縮，抬高產婦雙腿保持血液迴流。大量出血時以乾淨棉布填塞止血，同時不可停止按壓。
張慶年把冊子放在膝蓋上，兩隻手已經抖得握不住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張大夫？”影一開口了。
“無事。”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重新拿起冊子翻到下一頁。新生兒窒息搶救：清理口鼻異物，頭低腳高位倒提，輕拍足底。
三步。
就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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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慶年閉上眼睛。
建興七年秋天。他給縣丞夫人接生，孩子出來了，不哭。臉是青的，嘴唇發紫。他拍了拍孩子後背，沒用。掐人中，沒用。搓腳心，沒用。
那孩子就那麼在他手裡沒了動靜。
縣丞夫人的哭聲他到現在還能聽見。
頭低腳高位倒提，輕拍足底。
口鼻裡的異物會順著重力流出來。氣道通了，孩子就能哭。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的三個動作，他不知道，那孩子就死了。
膝蓋撞在青磚地面上的時候發出悶響。
蕭景淵沒攔。
張慶年跪在書房正中間，額頭貼著地面，六十三歲的老頭渾身都在哆嗦。
“這些……”
嗓子啞到幾乎出不了聲。
“若早知二十年……臣手下不會死那麼多人。”
書房裡只有燈芯的細微噼啪聲。
蕭景淵坐在案後沒動，看著地上那個跪伏的老人。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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