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演武場發生了一件怪事。
不是什麼大事，但周安翻自己那本傷兵記錄簿的時候，手裡的筆懸了半天沒落下去。
他翻到這個月的頁面，從頭到尾掃了兩遍。
空的。
一條記錄都沒有。
上個月這時候，光拉傷就記了四條，崴腳兩條，還有個愣頭青劈刀劈岔了把自己手腕扭了。
周安把前三個月的翻出來對比，眉頭擰了起來。
“影一。”
影一正靠在演武場邊上的柱子上擦刀，聽見喊抬了下眼皮。
“何事。”
“你過來看個東西。”
影一把刀收回鞘裡走過去，周安把那本簿子攤在兵器架的橫樑上，手指點著上面的記錄。
“你看，九月受傷七人次，十月五人次，十一月上旬三人次，十一月下旬到現在——零。”
影一掃了一眼那些數字，沒說話。
“我一開始以為是訓練強度降了，但這半個月我加了兩套刀法，量只多不少。”周安撓了下後腦勺，表情有點複雜。“我琢磨了好幾天，唯一變了的東西就是——”
他頓住了，臉上的神色介於難以置信和不太想承認之間。
影一等著他說完。
周安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每天早上那個伸懶腰。”
(???)
兩個人沉默了三秒。
影一率先開口：“你確定。”
“我確定個屁，我就是覺得除了這個沒別的解釋。”周安把簿子合上塞回腰間，雙手抱胸靠在兵器架上。“你想啊，以前卯時集合直接開練，冬天冷的時候筋骨硬，頭幾刀劈下去全靠蠻力撐著，哪有不拉傷的道理。”
“現在呢。”
“現在集合完先伸懶腰彎腰踢腿，搞那麼一小會兒身子就熱了，再拿刀的時候明顯順當。”周安說到這兒聲音壓低了些。“兄弟們自己也有感覺，只是沒人好意思說出來。”
影一點了下頭，沒接話。
“所以我來問你一句。”周安盯著他。“這事兒，繼續不繼續。”
“你問我做什麼，你是副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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