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四個人站在一棵大樹底下，背景是綠油的農田和藍得發假的天空。
左邊是一個笑得溫柔的女人，短髮，眉眼彎的。
女人旁邊站著個少年，瘦高個，神情淡的但嘴角微微翹著。
少年手裡牽著一個粉糰子一樣的小丫頭。
小丫頭兩隻胖手分別攥著哥和另一邊箇中年男人的手指，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眼睛眯成了月牙。
中年男人皮膚黑，手粗，一看就是常年幹活的莊稼人，咧著嘴笑得憨厚。
一家四口。
蕭景淵的拇指擦過照片表面，停在那個粉糰子上面。
他看了幾息，把照片放回暗格，合上蓋子，手掌在蓋板上按了一下。
沒說話。
影一站在三步之外，什麼都看見了，什麼也沒看見。
“王爺，今日的摺子還有七份未批。”
“嗯。”
蕭景淵坐回去，拿起筆。
筆尖蘸了墨，落在第一份摺子上，字跡和平時沒有分別。
穩的，利落的，一筆一劃都帶著決斷。
但影一注意到——他蘸墨之前閉了一下眼。
很短，不到一息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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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之後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繼續批摺子，繼續處理政務，繼續做那個殺伐果斷的攝政王。
影一退出書房，輕手輕腳帶上了門。
廊下日頭正好，春風暖洋洋的。
他走出去十幾步遠，忽然停了一下。
剛才在暗格開啟的那一瞬間，他瞥見了一個細節——照片邊角有一道淺淺的摺痕，是被反覆取出又放回磨出來的。
不知道多少個夜裡，那張照片被從暗格裡拿出來過。
影一沒回頭，繼續往前走了。
書房裡只剩蕭景淵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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