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兩天，蕭景淵書房案頭那隻青瓷筆洗裡就多了一朵半蔫的桃花，花瓣邊緣都捲了，還沾著小丫頭的指紋印。
影一每天換水的時候看一眼那朵花，心想這玩意兒早該扔了，但王爺沒發話，他也就裝沒看見。
今日書房裡的氣氛跟那朵蔫花不太搭。
影一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封信，封口的火漆是南疆守將的印。
“王爺，急報。”
蕭景淵正翻著戶部呈上來的夏糧預估單子，聞言抬手接過來。
火漆一掰，信紙展開，兩頁。
字寫得急，有幾處墨都洇開了，像是蘸完筆直接往紙上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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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第一頁沒吭聲，翻到第二頁看了幾息，把信按在桌面上。
“南越增兵了？”
“是。三千人，駐紮在莽蒼山南麓。”影一單膝跪在地上，聲音壓得平。“名義上說是剿匪，但那個位置距我大夏南境的望鄉村不足五十里。”
蕭景淵手指搭在信紙邊緣，沒收回去。
“五十里。”
“是。”
“莽蒼山南麓那片地方適合屯兵？”
“不適合。地勢低窪，雨季一來腳底全是泥。”影一頓了一下。“但適合藏人。山林茂密，斥候不易探查。真要動起來，急行軍半日可至望鄉村外。”
蕭景淵把信紙折了一下，擱到筆洗旁邊。
那朵蔫桃花歪在瓷壁上，粉白色的花瓣跟軍報信紙挨著，看起來荒唐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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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新王即位多久了？”
“半年零十二天。”
“南越內部什麼情況？”
影一站起來，從袖中又抽出一份薄箋。
這份是暗樁送回來的，字比守將的信小了三倍，密紮在巴掌大的紙片上。
“南越新王杜平年十九即位，母族勢弱，朝中權臣林國公把持軍政已逾十年。新王登基至今未能收回兵權，朝堂上被架空了大半。”
“十九歲。”蕭景淵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
“是。年輕，根基不穩。暗樁回報說林國公近半年連續在南越各地徵兵擴軍，名義是充實邊防。但南越的邊防壓力一直在北面，也就是對著咱們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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