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蕭景淵書房的桌案上，四張紙平鋪開來。老周彎著腰湊近了看，花白的眉毛越皺越緊。
“把玻璃磨成弧面？”
“對。”蕭景淵坐在椅子上。“中間厚兩邊薄就是凸透鏡，反過來就是凹透鏡。你看第三張，磨法畫得很清楚。”
老周把第三張紙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鐵碗模具，細砂研磨，旋轉打磨。
“原理臣懂了。”老周直起腰。“王爺，臣做平板玻璃已經有手感了，弧面的話無非是換個模具。臣有把握。”
“多久能出第一批？”
“給臣十天。”
(???)
蕭景淵點頭。“先做凸透鏡，就是放大鏡。陸公子說了，做出來對著陽光能把光聚成一個點就算合格。”
“聚光成點，好，臣記住了。”
老周把圖紙小心卷好揣進懷裡，大步流星走了。
十天後。
工匠坊後院的研磨臺上擺了一排六片圓形玻璃片，大小跟銅錢差不多，表面凹凸不一。
老周拿起第一片對著太陽舉高，陽光穿過去落在地上是一團散的光斑，跟沒磨過的平板玻璃區別不大。
第二片，光斑小了一點但邊緣模糊發散。
第三片稍微好些，光斑收成了指甲蓋大小，但形狀不圓，歪歪扭扭像被捏癟的餅。
六片全試完，沒有一片能把光聚成一個點。
(????)
老周蹲在地上盯著那些廢片看了半晌。
旁邊的學徒王小六端了碗水過來。“師父喝口水。”
“放那兒。”老周沒接，拿起那片最接近成功的第三號翻過來看背面。表面坑坑窪窪的，用指甲划過去能感覺到明顯的凸起和凹陷。
“弧度不勻。”老周自言自語。“手勁不均勻，磨出來的面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弧。”
“師父，要不換個人磨？小六手比您穩。”
“跟手穩不穩沒關係。”老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是方法有問題。人手再穩也做不到每一下力道完全一樣。”
他走到研磨臺前面看了看那個鐵碗模具。碗口直徑三寸，弧度是照著圖紙上的標註請鐵匠打的。碗本身沒問題，問題出在研磨的過程——手持玻璃片在碗裡轉的時候，角度和壓力全靠手感控制，稍微歪一點磨出來就是偏的。
“小六。”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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