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在晚上十一點半準時震動。
陸明澤關掉鬧鐘翻身下床，動作輕得像只貓，棉拖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他側耳聽了聽隔壁柚柚房間的動靜，安靜得只剩下小夜燈微弱的嗡鳴聲。
他拉開門縫往外看，走廊裡黑漆漆的，父母房間那邊沒有亮光。
陸明澤躡手躡腳地走到柚柚房間門口，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縫，他從縫隙裡探頭進去，粉色的小床上鼓起一團被子，柚柚側躺著抱著她那隻禿了毛的兔子玩偶，睡得正香。
他鬆了口氣退回走廊，靠在牆上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一個三歲半的小孩子能有什麼秘密？
他正要回房間，餘光掃到走廊盡頭儲物間的方向，那扇雕花木門在夜燈微弱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暗沉的木色，門框邊緣隱約有什麼東西在閃。
陸明澤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
不對。
那扇門的門縫裡透出來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種極淡極淡的、接近金色的光暈，像是有人在門那邊點了蠟燭。
他屏住呼吸走過去。
越靠近那扇門，那層金色的光就越明顯，甚至能看見光線順著門框的雕花紋路勾勒出細密的輪廓，木門上那些陳舊斑駁的漆面在夜色裡像活了過來，那些盤龍走獸的紋路彷彿在微微呼吸。
陸明澤站在門前抬手去摸門把手。
冰涼的。
銅製的把手摸上去帶著金屬特有的冷硬觸感，他試著往下按了按，門鎖紋絲不動，他又加大力氣按，門板被他壓得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但就是打不開。
“奇怪……”
他退後兩步打量這扇門，門縫裡的金光依然在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光源前面來回走動遮擋了光線。
陸明澤轉身回房間拿了手機，開啟手電筒功能照著門縫，手機的白光和門縫裡的金光在空氣裡交匯，形成一種詭異的色差。
他蹲下來從門縫底部往裡看。
瞳孔猛地收縮。
門那邊不是堆滿雜物的儲物間，而是一片鋪著青石磚的空地，遠處有飛簷斗拱的建築輪廓，更遠的地方隱約能看見燈籠掛在簷下隨風搖晃，那些燈籠散發出來的就是這種暖黃色的光。
陸明澤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背靠在對面的牆上，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柚柚光著腳丫子從她房間裡跑出來了,懷裡抱著她那隻鼓鼓囊囊的粉色書包，兔耳帽歪歪斜斜扣在腦袋上，兩隻兔耳朵一隻豎著一隻耷拉著。
她跑到儲物間門口的時候看見了站在對面牆邊的陸明澤。
柚柚的動作卡住了。
“哥、哥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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