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這個字從蕭景淵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丁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柚柚已經趴在桌面上開始跟那堆碎片較勁了，他看了她兩眼，低頭把自己那十幾片拼完之後就一直單手撐著下巴看她。
那是昨天的事。
今天的書房裡沒有拼圖也沒有柚柚，案上堆著戶部遞上來的年末賬冊和三封加急軍報，窗外天色灰沉的壓著，像要落雪。
張御醫的藥箱咔噠一聲扣上了。
“王爺，屬下斗膽問一句。”張御醫跪在蕭景淵身側，手裡還攥著剛換下來的舊紗布，眉頭擰得能擰出水來。
蕭景淵正在系衣帶，聞言側目看了他一眼。
張御醫把那條舊紗布翻過來給他看——布面上只殘留著極淡的血痕，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完全收口，新生的嫩肉呈健康的粉色，按壓無滲液無紅腫。
“這處刀傷及筋骨，尋常而言至少月餘方能長合，快者也需二十日。”張御醫的聲音裡壓著巨大的困惑，“可如今不過七日，已近痊癒。”
他放下紗布，視線落在書案角落放著的那個小鐵盒上——裡面還剩兩片創可貼。
“王爺肩上那處箭傷……用的可是這東西？”
蕭景淵把衣帶繫好了，袖子放下來遮住了手臂上最後一點紗布的痕跡，他的視線掃過那個鐵盒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只管看診，旁的不必多問。”
“可是王爺，這藥物屬下從未見過，若有何副作用……”
“沒有。”
張御醫還想再說什麼，對上蕭景淵那雙淡漠的眼睛，把後半句話硬吞了回去，收了藥箱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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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正好端著參湯進來，跟退出去的張御醫在門口錯了個身，他把參湯放在案上，餘光掃見蕭景淵已經繫好了衣服坐回案後，面色比七天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主子，張御醫怎麼說？”
“傷已無礙。”
福伯應了一聲，手裡的漆盤放在了案角，他瞥見了那個小鐵盒——盒面上印著一個紅色的十字，是小主子第一天帶來的那個東西。
他沒敢多看，垂著頭問了句：“主子今日可要傳午膳早些？”
“嗯。”
“那老奴讓廚房備著。”福伯收了空茶盞退出去，穿過迴廊到了前廳拐角時撞上了正從值房出來的影一。
影一面具後面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福伯注意到他今天走路的步子比往常輕了那麼一點，肩膀線條也沒有平日繃得那麼緊。
福伯站住了。
“影一。”
影一頓住腳步，側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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