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傳來了聲音。
蕭景淵在哼東西。
調子斷續續的，像是在回憶一段不太熟悉的旋律，音調時高時低，有幾個地方明顯示卡殼了，停了兩秒又接上。
影一認出來了。
那是前天柚柚坐在矮凳上喝牛奶的時候嘴裡哼的那首歌，奶聲奶氣地唱了好幾遍，歌詞是什麼“兩隻老虎跑得快”，曲調簡單到只有幾個音符來回迴圈。
蕭景淵此刻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批著奏摺，嘴裡無意識地哼著這段幼稚到極致的旋律。
他大概自己都沒發覺。
影一在窗下站了兩息，把這件事牢封存在了面具底下，腳步無聲地繼續往前走了。
當晚暗衛值房交接班的時候，影三收拾完短刀坐在條凳上等影二來換，隨口問了一句。
“大哥，今天主子精神如何？”
影一正在檢查飛爪上的繩結，頭也沒抬。
“尚可。”
影二從外面進來換了身乾淨夜行衣，解下腰間長刀掛在架上的時候插了一句：“張御醫出來時臉色很怪。”
“主子傷好得太快。”影三回答，“張御醫問來源，主子沒答。”
三人沉默了一陣。
影二繫好袖口的綁帶，開口問了個跟傷勢無關的問題。
“明天小主子來嗎？”
影一抬頭看了他一眼。
影二的語氣平的，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但他問完之後眼睛看著自己那包已經吃了一半的奧利奧餅乾，那包餅乾被他整齊地疊好收在枕頭旁邊。
影三笑了一聲，面具底下露出來的嘴角彎著。
“大哥，我記得小主子說過明天帶牛奶來配餅乾。”
影一把飛爪收回暗袋，站起來往門外走。
“值守去了。”
“大哥沒回答。”影二在後面追了一句。
(ˊ??ˋ?)
影一的腳步沒停，走到門口的時候丟下兩個字。
“會來。”
門簾落下，值房裡影二和影三對看了一眼，兩個人面具底下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那種被一個三歲半的小糰子拿捏得死的，但又完全不想掙脫的古怪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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