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芽了？”柚柚從蕭景淵懷裡探出小腦袋，聞言兩眼放光。“是紅薯芽嗎？柚柚要看！”
蕭景淵把她放下來，柚柚立刻拽著趙大人的袖口往後院跑，兩條小短腿蹬得飛快，趙大人被她拽著踉蹌蹌跟在後面，四十多歲的人了被一個三歲半的小女娃牽著跑，樣子說不出的滑稽。
那天之後溫室裡的綠芽一天比一天多，趙大人每日泡在裡頭的時間比睡覺都長，眼看著日子一天天冷下去，王府各處開始加炭盆了。
入冬後的頭一場霜落下來那天夜裡，柚柚睡到半夜被凍醒了。
偏殿裡的炭火還燒著，是她自己把被子蹬開了，小丫鬟青蘿正把被角掖回來，柚柚迷迷糊糊坐起來揉眼睛。
“青蘿姐，柚柚要喝水。”
“好嘞，小主子等一等。”
青蘿轉身去倒溫水的功夫，柚柚從床沿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月光底下能看見院子裡有個黑色的影子，筆直地站在廊柱旁邊，一動不動的。
她端著水喝了兩口放下，光腳踩著鞋子蹭到窗戶邊上趴著看。
那個影子站了好一會兒都沒動，連頭都沒轉過。
“青蘿姐姐，外面那個人是誰呀？”
影一常在值守，柚柚不太記得影一叔叔的模樣。
青蘿湊過來看了一眼：“是影一大人，值夜呢，小主子快回去睡，外頭冷。”
“他不冷嗎？”柚柚小臉上全是擔心。
“影一大人是練過功夫的，不怕冷的。”
柚柚哦了一聲，被青蘿哄回被窩裡，眼睛閉上了又睜開，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從被子裡坐起來。
“柚柚要出去一下。”
“小主子外頭風大……”
柚柚已經自己套上了那雙毛絨的兔子拖鞋，從枕頭旁邊摸了摸，摸出兩片從現代帶過來的暖寶寶——她每次過來都在兜裡揣幾片，因為這邊的冬天比現代冷多了，大哥特意給她塞的。
“柚柚馬上就回來。”
她推開門的時候冷風直接灌了滿懷，小身板打了個激靈，裹緊了身上的小襖子，低著頭往那個黑影的方向跑。
影一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就已經回頭了，看見月光底下跑過來那團白軟的小東西，收住了手裡暗釦飛刀的動作。
“小主子？”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有明顯的意外。“深夜不可……”
“影一叔叔！”柚柚跑到他面前，仰著臉，撥出的白氣在月光裡散成一小團一小團的。
她踮起腳，兩隻小胖手舉著那兩片暖寶寶，夠不著影一的手，急得在原地蹦了兩下。
“叔叔蹲下來嘛！柚柚夠不著！”(ó﹏ò)
影一沉默了兩秒，緩緩彎下膝蓋蹲了下來。
柚柚立刻撕開暖寶寶的外包裝，動作有點笨，小手指頭扯了兩下才把封口撕開，然後認真真地把那片暖寶寶貼在影一露出來的手背上，左手一片右手一片，還用小巴掌在上面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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