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帆布袋從金光裡冒出來的時候，影一剛換完崗。
柚柚拖著袋子的小身板歪扭扭地往前挪，兩隻手攥緊袋子提手，腳底下一步一蹭，活像只搬糧食的小倉鼠，腮幫子鼓著，憋足了勁兒。
“影一叔！”
她抬頭看見廊柱邊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整張小臉亮起來，拖著袋子的速度立刻快了三分。
影一已經大步走過來了，彎腰把那個紅色帆布袋從她手裡接過去，手臂一沉，份量不輕。
“小主子，這是……”
“暖寶寶！”柚柚拍著小手，仰頭衝他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小門牙。“大哥哥買了好多好，這一袋是給影一叔叔的，因為是紅色的！你看你看，上面還寫了一個一字呢！”
她踮著腳尖指袋子上那個記號筆寫的“一”字，驕傲得像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使命。(???)
影一看著袋口露出來的整齊碼放的暖寶寶，手背上前天柚貼的那兩片已經涼透了被他收在了懷裡，此刻又來了滿一袋新的。
“影一叔叔你開啟看呀，裡面還有貼腳上的，貼鞋子裡的，大哥說這個比貼手上的還暖！”
柚柚蹲下去扒拉袋子裡的東西，小胖手翻來翻去把暖足貼和發熱鞋墊掏出來給他看，動作急切得把好幾包暖寶寶扒拉到了地上。
“小主子慢些。”影一蹲下來幫她撿，低頭的時候嘴角那道線條比平日鬆了一點，但聲音依舊寡淡。“屬下領了。”
“還有還有！”柚柚從袋子底下摸出一管護手霜舉起來，使勁往他手裡塞。“這個是擦手的，青蘿姐的手裂了口子，叔的手肯定也裂了，大哥說每天洗完手都要擦的！”
影一接過那管帶著水蜜桃香味包裝的護手霜，拇指摩挲了一下蓋子上那個卡通桃子圖案，沉默著沒說話。
“影一叔你不高興嗎？”柚柚歪著腦袋看他，擔心地撅起小嘴。
“不是。”影一把護手霜收進袖口裡。“屬下替全部弟兄，謝小主子。”
“不謝不謝！”柚柚擺小手，用力學著大人的樣子說。“大哥說了，這叫後勤保障，柚柚是快遞員，送到就行了！”
她學陸明澤的語氣學得有模有樣的，小奶音配上那副認真臉，影一的肩膀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訊息傳到福伯那裡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
柚柚又拖了第二袋過來，這次是藍色的帆布袋，她跟福伯說這袋是給“所有人”的，福伯必須分給每一個人，“一個都不能漏”。
“老奴遵命。”福伯彎著腰接過袋子的時候笑得滿臉褶子開花，眼角那道深紋裡全是暖意。“小主子放心，老奴一片一片數著發，絕不漏下一人。”
“嗯！”柚柚滿意地點頭，又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他。“大哥讓柚柚帶的，上面寫了怎麼用，叔叔你看得懂嗎？”(?????)
福伯接過那張紙展開看，上面用大號字型寫著：撕開外包裝，揭掉背膠貼在衣服內側，持續發熱約12小時。
字跡工整，旁邊還畫了個簡筆畫示意圖，一個圓臉小人把貼片往肚子上粘的樣子。
福伯看了看畫，再看看面前這個仰頭等他回覆的小奶包，老眼裡泛起一層薄霧，趕緊別過頭抹了一把。
“看懂了，小主子畫得極好。”
“不是柚柚畫的。”誠實地搖頭。“大哥畫的，柚柚畫不了這麼好看的小人。”
那天晚上福伯在偏廳把所有暖寶寶按照人頭數分配好了，每人兩片身體貼加一對暖足貼，從管事到灑掃丫鬟，人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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