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大哥！”
陸明澤正蹲在儲物間裡清點下一批糧食的麻袋數目，樓上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柚柚抱著一個油布包裹的長條形物件從樓梯上連滾帶爬地衝下來，銀鈴鐺叮噹亂響。
他趕緊站起來接住人，柚柚的小白鞋又穿反了，跑得搖晃晃差點在最後一級臺階上栽下去。
“慢點跑！說了多少次了樓梯上不許跑！”
“但是大哥！”柚柚把懷裡的東西舉高，兩隻小胳膊撐得筆直，臉都憋紅了。“漂亮哥哥給的！說謝大哥！”
陸明澤把她手裡的東西接過來，入手的觸感出乎意料地沉。
油布裹了好幾層，外面還用一根絲繩繫著活結，打結的手法利落講究，一看就不是小孩能系出來的。
“還有這個！”柚柚從口袋裡掏出兩塊東西塞進他手心，涼絲絲的，比石頭滑，比玻璃溫潤。
陸明澤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的物件。
兩塊玉佩，質地白膩得近乎透明，表面雕著細密的花紋，一塊是如意雲紋，一塊是纏枝蓮紋，打磨得光滑圓潤沒有一絲毛刺。
“這是……”
“漂亮哥哥說這個叫玉，說給大哥的！”柚柚仰著小臉，一臉“你快誇我帶東西回來了”的表情。“還有那個長的，哥哥說是畫，讓大哥收好！”
(ˊ?ˋ?)
陸明澤蹲下來把油布包裹擱在地上，慢解開絲繩，一層揭開油布。
最裡面是一根圓形的卷軸，兩端用紫檀木做軸頭，木頭上刻著回紋，手感溫潤細膩，光這兩個軸頭看著就不便宜。
他小心翼翼地把畫卷展開一小截，露出最前端的畫面。
是一幅山水。
墨色濃淡相宜，遠山近水層次分明，用筆老辣卻不失靈動，山間飛瀑濺起的水霧彷彿能從紙面上飄出來。
陸明澤不太懂古畫鑑賞，但他翻過爺留下來的舊書，知道能畫出這種水平的不是一般匠人。
他把畫卷重新卷好放回油布裡，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柚柚，那個哥哥還說什麼了嗎？”
“說了！”柚柚扳著手指頭數。“哥哥說以後不用搬那麼多了，他那邊要自己種紅薯了，讓大哥不要太累！”
她學著蕭景淵的語氣，小臉繃得一本正經。
“還說……還說什麼來著……”小腦袋歪了歪。“哦！說柚柚想去就去，門一直開著！”
陸明澤把兩塊玉佩攥在手心裡，掌心的溫度把涼絲絲的玉暖熱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東西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行，大哥知道了。”
他抱起柚柚上了樓，給她在客廳裡開啟動畫片，把切好的蘋果放在她面前，然後拿著那幅畫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了門。
把畫卷在書桌上重新展開的時候，他的手還在輕微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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