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論壇APP的時候，他整個人愣住了。
帖子發出去三個多小時，評論區已經炸到了一百多樓。
前面幾十樓還算正常，有人說像是明清仿品，有人說紙質看著不太對勁，零散散的討論沒什麼營養。
但從第四十七樓開始畫風突變。
一個ID叫“半山堂主人”的認證使用者回了一條長評，陸明澤看完那條評論的時候手指發麻。
“樓主這幅畫我反覆看了二十分鐘，越看越心驚。用筆的枯潤轉換，山石的皴法，還有這個留白的處理手法，跟國博館藏的那幅《秋山暮雨圖》的殘卷風格如出一轍。如果不是頂級高仿的話……這東西不應該出現在民間，樓主能不能私信我詳細聊聊來源？”
第五十二樓另一個認證大佬直接@了他。
“同意樓上，我補充一點：注意右下角那枚印章，“墨軒”二字是南宋畫院待詔趙墨軒的私印。這人存世作品極少，國內公認的真跡只有三幅半，如果樓主這是第四幅……”
後面的話陸明澤沒看完，因為他的私信列表已經爆了。
三個帶V認證的鑑定師給他發了訊息，措辭一個比一個急切，有人說可以免費幫他做碳十四檢測，有人說願意出差上門看實物，還有一個直接報了個數。
那個數字後面跟著六個零。
陸明澤把手機螢幕按滅了，黑屏映出他自己的臉，嘴唇抿得發白。
他坐在床沿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五分鐘，腦子裡兩個念頭打架。
一個說：這要是真的，媽媽以後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另一個說：這東西根本沒法解釋來源，誰信“家裡老人留下的”這種話？萬一有人順著IP查過來呢？萬一被人盯上了呢？
五分鐘後他開啟手機，沒有回任何一條私信，直接刪帖。
帖子消失之後他又把賬號登出了，連APP也解除安裝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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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他整個人才稍微鬆了口氣，後背貼著床板往後一倒，心跳還在砰跳著太陽穴突地蹦。
那幅畫被他重新裹好油布，塞進了衣櫃最深處的一箇舊箱子裡，上面壓了兩床棉被。
兩塊玉佩也放在了同一個箱子裡。
陸明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螢幕的光在暗處一閃一閃的，是那些鑑定師還在發訊息，但賬號已經登出了，收不到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說了一句誰也聽不見的話。
“……那邊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隨手送的東西值多少錢啊。”
隔壁房間傳來柚柚均勻的呼吸聲，小丫頭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她從門那頭隨手帶回來的東西差點在網際網路上掀起一場地震。
陸明澤閉上眼，決定這件事暫時不告訴任何人。
畫和玉都先收著，等他再長大一些，等他想清楚該怎麼處理的時候再說。
現在最要緊的是明天還有五百斤紅薯等著他去劉嬸家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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