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批摺子的手頓住了。
幾十人。
東城坊住的大多是貧戶，房子挨著房子，巷道窄得兩個人錯身都費勁，那種地方一旦疫病傳開……
“讓影一去東城坊盯著，若有擴散的勢頭立刻報上來。”
“是。”
福伯退了出去，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景淵把急報疊好收進抽屜，視線無意間掃過桌角那隻小茶盞。
空的。
今天柚柚沒有來。
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字——時疫應急部署。
(??_?)
筆尖落下第一行的時候頓了一瞬，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柚柚上次感冒，是他親眼看見的。
小丫頭鼻子紅紅的，蔫了吧唧縮在青蘿懷裡，然後她哥從門那邊遞過來一個綠色的小瓶子，柚柚喝了一勺甜水，睡了一覺就活蹦亂跳了。
那瓶甜水裝在一個透明的小瓶裡，瓶身上貼著字，他當時沒來得及細看。
但他記得青蘿說過一句話。
“小主子說那叫退燒藥，她家裡藥箱多得很。”
蕭景淵執筆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好一會兒，墨汁在筆尖聚了一滴，將落未落。
他把筆擱回筆架上，走到窗邊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西跨院的方向有人影匆匆走動，是下人們在搬被褥做隔離，張御醫的聲音遠遠傳來，在指揮著什麼。
廊道盡頭那扇通往後院密道的小門緊閉著，門板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看得出來已經有兩天沒人開過了。
影一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王爺。”
“東城坊的情況。”
“屬下剛從那邊回來，確診發熱的已逾四十人，城東的回春堂和濟世堂兩家藥鋪退熱藥材全部售罄，連翹和柴胡的價格比昨日翻了三倍。”
蕭景淵沉默了片刻。
“若繼續蔓延呢？”
影一的聲音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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