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摔！柚柚會好好好好保管的！”
這句話還在福伯耳朵裡轉著的時候，柚柚已經抱著八音盒蹦蹦跳地走了。
影一送她回到那扇門前，目送那顆粉白的小腦袋消失在光裡。
門關上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傍晚的王府沉入了暮色中，廊簷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點亮。
蕭景淵回了書房。
桌上攤著三卷軍報，封口的火漆還沒幹透，是今日午後送到的，柚柚在的時候他沒拆。
他坐下來，挑了最上面那捲先拆。
火漆碎了，竹簡展開，筆跡潦草，墨色深淺不一，能看出寫信的人手在發抖。
“報攝政王殿下，北疆十月初二降霜，較往年早二十七日。駐軍冬衣僅發六成，餘者單衣過夜，已有凍傷十七人，重傷三人截指。懇請朝廷加急撥發棉衣棉被，否則入冬後減員不可估量。”
蕭景淵把這卷放下，拆了第二卷。
第二卷是北疆守將裴遠山的親筆。
“王爺，末將不怕打仗，怕的是兵還沒上陣就凍趴下了。去年報了三次冬衣摺子，戶部只批了一半的量，今年更少，六千件冬衣只到了三千八，剩下的說在路上，可路上走了兩個月了連個影子都沒有。”
(???)
第三卷是軍需官的庫存報告，數字列得乾巴巴的。
北疆駐軍一萬兩千人。
現有厚棉衣三千八百件，薄夾衣四千餘件，餘者無冬衣可穿。
棉花庫存耗盡，補給線因早霜凍結了一段山路，商隊繞路至少還要二十天。
北疆十月中旬的夜間溫度能到什麼程度蕭景淵清楚得很，他自己五年前帶兵去過，帳篷外面的水一夜就能凍成冰坨子。
穿單衣在那種地方過夜，不死也廢了。
他把三卷軍報合在一起擱到桌角，拿起筆又放下了。
寫什麼。
讓戶部加急撥發？上次催了戶部三回，崔尚書那副嘴臉他還沒忘，一口一個“國庫空虛”，手裡的銀子全拿去修太后的佛堂了。
找商隊緊急採購棉花？北疆那邊已經凍了路，周邊幾個州府的棉花本就不夠自用，哪還有餘量往北送。
影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
“王爺。”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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