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字的口寫大了，”否“字的豎歪了，”再“字橫折的位置寫錯了塗了一團又重新寫。
但意思是清楚的。
影一瞥見了那行字，沒敢笑，使勁繃著臉。
他從來沒見過王爺寫這種字。
這位能寫一手足以讓太傅讚歎的顏體正楷的人，此刻像個剛開蒙的孩童似的伏在桌前描簡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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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淵把紙條吹乾了墨，疊成小方塊，塞進金豆子的布袋裡一起包好。
”下回她來，把這些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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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蕭景淵坐回椅子上。”讓人去查清楚，崔家的布莊還壓了多少棉花在手裡。“
”王爺是打算……“
”那些棉花本王遲早會拿回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但在那之前，柚柚那邊的東西能先頂一陣。“
影一應了聲退出去。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蕭景淵的視線落在桌角那張陸明澤寫的紙條上。
十二歲，能寫出”量力而行“四個字。
沒有獅子大開口要金山銀山，只要”小件，不起眼“的東西。
這種分寸感不像是一個孩子該有的。
他想起柚柚提到她大哥時的樣子，每次說”大哥說的“都帶著一種不假思索的信任，跟說”媽媽說的“是同等的重量。
那個十二歲的男孩在那邊操持著一家人的生活，還分得出精力來幫這邊籌措物資。
蕭景淵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著手裡那捲沒批完的軍報。
他這輩子欠過的人情不多，記著的更少。
但這一筆，他記下了。
到時候柚柚把東西帶回去，那個叫陸明澤的少年看到這些金珠，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廊簷上的燈籠亮了。
蕭景淵拿起筆，繼續批那捲軍報。
筆鋒落下去的時候，他的批覆只有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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