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這一覺睡得踏實，但古代那邊的人沒她這份閒情。
秋後大朝會，天還沒全亮，百官就在承天殿外站齊了。
蕭景淵今日穿了件玄色朝服，金線暗紋在晨光裡隱約可見，立在群臣最前面的位置，脊背筆直。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腳尖堪夠到腳踏邊緣，手邊擱著御膳房塞給他的一塊桂花糕。
八歲的孩子開朝會開多了，學會了一件事：坐好別動，等皇叔的眼神。
戶部尚書錢大人第一個出列，手裡捧著厚厚一卷賬冊。
“啟稟陛下，戶部已彙總各郡秋後糧儲資料。”
“念。”小皇帝學著皇叔平時說話的腔調，挺了挺小胸脯。
錢大人年過五旬，白麵長鬚，做了一輩子戶部的賬房先生，這還是頭一回在大朝會上念資料念得底氣十足。
“今歲全國糧儲總量，較去年同期增長七成。”
七成。
這兩個字落地，大殿裡起了一陣窸窣的吸氣聲。
“七成？錢大人，你這賬冊核過幾遍了？”兵部侍郎站在右列靠前的位置，沒忍住插了一嘴。
“三遍。”錢大人頭都沒回。“各郡呈報資料由司農寺複核，戶部再核，數目無誤。”
“其中增量最顯者為北方三郡。”錢大人翻了一頁賬冊。“雲陽、涼河、北定三郡，去歲為全國糧荒最重之地，今歲秋收後糧倉已滿，非但無需朝廷調糧賑濟，反有餘糧可供外輸。”
殿內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錢大人停了一下，看了蕭景淵的方向一眼，繼續念。
“雲陽郡紅薯畝產二千四百斤，涼河郡土豆畝產一千八百斤，北定郡玉米畝產一千一百斤。三郡原有粟米畝產不過三百斤，今年實種新糧後產量翻數倍不止。”
大殿裡安靜了兩息。
然後靠後排的幾個言官開始交頭接耳了，聲音沒壓太低，前面聽得見。
“這數目……沒算錯吧？”
“戶部的賬還能有假？”
“二千四百斤一畝，那北方三郡豈不是……”
“別嘀咕了，錢大人方才說了核三遍。”
太傅周大人從文臣列裡跨出一步，朝龍椅方向拱手。
“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小皇帝嘴裡還嚼著半塊桂花糕，含糊應了一聲。
“太傅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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