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明天肯定會笑的。”
柚柚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半閉著眼了，第二天到了幼兒園她自己都忘了昨晚說過什麼，只記得書包裡多了一個巧克力麵包。
美術課，李老師把一大盒蠟筆擺在每張桌子中間，拍了拍手。
“今天畫你們最喜歡的地方，畫什麼都行哦。”
柚柚兩手抓起蠟筆盒嘩啦撥了一遍，先挑了個綠色的。
她畫了一大片綠，又拿棕色在中間戳了幾根豎線當樹幹，左邊畫了個方正正的大房子，屋頂尖尖的翹起來，門口還畫了兩個圓球——那是門口的石獅子，雖然她畫出來更像兩坨雪人。
“柚柚你畫的什麼呀？”旁邊的小女孩探頭過來看。
“花園！大的花園，有好多樹，還有大房子。”
“好漂亮，這個是你家嗎？”
“嗯……算是吧。”
(?˙?˙?)
柚柚自己也說不清，反正腦子裡想的就是那個院子，景淵哥哥那邊的。
她拿起紅色蠟筆開始在樹底下點花，一朵一朵，點得滿地都是，整張紙花綠綠熱鬧極了。
畫到一半她抬頭喝水，視線越過杯子邊沿瞄到了斜前方的角落。
小宇趴在桌上畫，腦袋低的，手上捏著一根蠟筆在紙上來回蹭。
柚柚把杯子放下，從椅子上滑下來，踮著腳繞過兩張桌子走到小宇背後，探頭往他紙上看了一眼。
整張紙灰濛濛的。
黑色線條從左邊拉到右邊，中間夾著大片灰色的塗抹，像下雨天的天空被壓得很低很低。
紙的正中間畫了一個小人，特別小，腦袋是個圈，身體是一根豎線，手腳四條短槓往外伸著。
周圍什麼都沒有，就那個小人站在灰黑色中間。
(ˊ?ˋ)
柚柚看了一會兒，沒出聲。
小宇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看，肩膀收了收，手停住了，但沒回頭。
“小宇。”
他這才偏過腦袋，半隻眼睛從劉海底下露出來看她。
柚柚蹲下來跟他平視，從自己口袋裡摸出那根紅色蠟筆，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
“用這個。”
小宇看著那根蠟筆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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