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翰林院畫室裡堆滿了廢稿，地上散了一片紅紅綠綠的彩墨紙團。
陳良才蹲在地上對著第十七版的孔融草圖發愁的時候，他五歲的閨女從門縫裡鑽進來看了一眼。
“爹，這個哥哥頭畫得太方了。”
“你覺得該怎麼畫。”
“圓的呀，像湯圓那樣。”
陳良才把畫筆遞給她。
小丫頭蹲在紙邊畫了個圓腦袋，兩筆點上眼睛，彎一條線當嘴巴。
“這樣，可愛嘛。”
陳良才看著那個圓腦袋沉默了三息，一把之前的廢稿全掃到一邊，鋪了張新紙。
“來，你爹照你這個畫法重來。”
(?????)
第十八版定稿了。
圓頭圓腦的孔融捧著一隻小梨，色彩鮮亮筆觸圓潤，看起來就想伸手捏一把。
配文三行字寫在圖下方：孔融四歲就懂讓梨，大的留給哥哥們吃，小的自己啃。
周泰看了定稿拍了拍陳良才肩膀。
“就這樣，送去印。”
第一批印了五十冊，送到京城東郊的官辦蒙學堂試用。
塾師姓趙，教了二十年蒙學，滿臉寫著“這花綠綠的東西能有用”的懷疑。
但架不住這是王爺批的專案，翰林院發下來的，他不敢不接。
第一天上課，他把那五十冊擺在桌上，一人發了一本。
底下坐著二十來個五六歲的孩子，拿到冊子的那一瞬間教室裡安靜了三息。
然後炸了鍋。
“這個小人好看！”
“他拿的什麼？梨子嗎？我要吃梨！”
“你看這個顏色這個顏色，黃的好亮。”
(⊙?⊙)
趙塾師看著底下那群平時坐不住半刻鐘的猴子全低著頭翻冊子翻得譁響，表情複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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