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賓席上,孫建國看著這個不起眼的小動作,眼睛微微一眯,緩緩點了點頭,低聲跟周慧蘭說:“是行家。老式鐵板菜的做法,先潤板增香,現在做小吃的幾乎沒人這麼幹了,都圖省事直接倒清油。”
周慧蘭愣了愣,有些意外:“就抹個豬油,差別這麼大?”
“差別大了。”
孫建國語氣很肯定,“動物油脂潤過的鐵板,煎出來的香是沉的,能裹在食材上;清油的香是飄的,入口就散。就這一個細節,味道就厚了一層。這師傅不簡單,不是照著配方死做的那種。”
鐵板烘到微微泛白,溫度剛好。
李師傅才從冰水裡夾起一條魷魚,輕輕甩了甩表面的水珠,平平鋪在了鐵板中央。
沒有立刻刷醬,也沒有著急翻面。
他握著特製的寬口鐵板鏟。
平平地按在魷魚身上,力道均勻,慢慢往下壓,動作穩得像釘在那裡一樣。
“先逼水。”
他依舊是淡淡的語氣,手上動作沒停。
“魷魚含水量大,一上來就刷醬,水分燜在肉裡,口感就發柴發綿。先慢火煎,把表面的游離水分逼幹,肉的纖維收緊,才會脆彈,本身的甜勁也能鎖在裡面。”
眾人就看著鐵板上的魷魚慢慢蜷縮,邊緣一點點泛起漂亮的焦黃色,細密的水汽 “滋滋” 地往上冒,混著淡淡的海鮮鮮香,一點點在空氣裡散開。
和剛才張師傅大火快煎、追求效率的做法完全不同,李師傅的動作不快,甚至看著有點 “慢”,可每一下都精準得離譜。
鐵板鏟壓下去的力道、翻面的時機、火力的微調,全憑手上的感覺,卻分毫不差。
對面的張師傅看著看著,臉上的傲然一點點消失,眉頭慢慢皺成了疙瘩。
他做了十幾年鐵板魷魚,靠的就是標準化的手法和時間把控,自認火候拿捏得精準。
可看著李師傅的操作,他心裡咯噔一下——
人家這不是按時間卡,是按食材的狀態調,這才是真功夫。
“王總……”
張師傅轉頭看向王浩,聲音有點發緊,“這人…… 是真懂行的。手法比我老道多了。”
王浩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地壓低聲音:“慌什麼?手法好看沒用,味道才是關鍵。咱們的配方是總部研發了三年的,還能比不過他一個街邊師傅?”
話是這麼說,可他額頭上已經悄悄冒了一層冷汗。
空氣中飄來的那股鮮香,和自己家的完全不是一個路子,沉得很,厚得很,聞著就覺得不一般。
煎到兩面微微焦黃,魷魚捲成了均勻的花形,李師傅才拿起刷子,蘸上罐子裡的深褐色醬汁,手腕輕輕一抖,薄薄一層就均勻地覆在了魷魚表面。
只刷了一遍,不多刷。
“醬要少刷,刷勻。”
他一邊輕巧地翻面,一邊慢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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