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右相跪在大殿中央，官帽早已被摘下，一頭灰白的頭髮散在肩後。
兩側文武百官垂首而立，無一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
御案上堆著這些日子從各府搜出來的賬冊、密信、名錄，還有幾封輾轉查了數日，最終確認出自右相之手的親筆書信。
蕭驚鴻拿起最上面那封信，越看臉色越沉。
下一刻，厚厚一摞東西猛地砸了下去：“好一個右相！”
紙張散了一地。
滿朝官員齊齊跪下：“陛下息怒！”
“息怒？”蕭驚鴻怒極反笑，“貪墨賑災銀，私吞軍餉，收受地方官員賄賂，結黨營私，操縱官員升遷，勾結幽州官員欺上瞞下，私洩邊軍佈防——”
他一樁樁數下來，語氣也越來越冷。
“如今連北戎都勾搭上了。你讓朕如何息怒！”
右相跪在地上，一張老臉繃得死緊：“陛下，臣冤枉！這些東西未必是真的，定是有人故意栽贓——”
“栽贓？”蕭驚鴻一掌拍在御案上。
“那上面的私印是假的？你親手寫的信也是假的？這些年收進府裡的銀子，難不成也是別人半夜偷偷搬進去陷害你的？”
右相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
“朕給過你機會。”蕭驚鴻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從先帝在位時，你就在朝中為官。朕登基以後拜你為右相，你說朝中缺人，朕讓你舉薦；你說地方官制混亂，朕讓你整頓。連你的五個兒子，朕也一個個給了官職。”
“朕自問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麼報答朕的？”
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右相低著頭，半晌沒有說話。
蕭驚鴻盯了他許久，眼神徹底冷下來。
“通敵叛國，私洩軍情，貪墨軍餉，結黨營私，樁樁件件，哪一樣都夠要你的命。”
他猛地一甩袖。
“傳朕旨意，右相一黨——”
“報——八百里加急！”急促的聲音從殿外一路傳來。
所有人同時回頭。
很快，一名風塵僕僕的傳令兵被帶入殿中，衣襬上還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他踉蹌著衝到殿中央，撲通跪下，雙手高高舉起一封急報。
“邊關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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