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來吧。”蘇知渺從沈時樾手裡接過梳子,有點不自然地低下頭。
到底是不一樣了,知道他是男人之後再讓他梳頭,總覺得不好意思。
“你會嗎?”沈時樾問。
蘇知渺輕咳一聲,她就會梳個丸子頭。
“還是我來吧。”他把梳子接回去,蘇知渺也沒再堅持,重新在銅鏡前坐下。
他站在她身後,手指穿過她髮絲,動作一如既往地穩。
髮絲被一點點理順時,他忽然開口:“你不必感到為難,做你自己便好。”
蘇知渺透過銅鏡看見他那雙專注的眼眸,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他又低聲補了一句:“但你不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怎麼可能。”蘇知渺低聲應了一句。
都表白到這份上了,她要是還能當成啥事沒有,那心得多大。
他手巧得很,沒一會兒就把髮髻挽好了。
兩側各垂下幾縷碎髮,俏皮又靈動,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精緻可愛。
蘇知渺低頭看了眼今天換上的衣裳,橙色的織錦長裙,領口和袖邊繡著細密的金紋,裙襬層疊,顏色豔麗張揚。
穿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開在枝頭的花,明媚得很。
他輕輕扶住她的肩,將她轉了半圈,端詳片刻:“很好看。”
蘇知渺有點不自在,低頭擺弄了下裙角。
以前他也總這麼誇她,她聽了就高興,現在卻有些不一樣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又飛快地移開。
她還沒想好怎麼辦呢。
拒絕?接受?
一想到拒絕,心裡又有點捨不得;一想到接受,又覺得對楚尋不公平。
蘇知渺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裙子上的飄帶,頭一回覺得自己也有當渣女的潛質,矛盾得要命。
——
行宮議事廳內,氣氛壓得很沉。
蕭驚鴻端坐於主位,眉宇間藏著疲色,翻開摺子掃了兩眼,又合上了。
底下的文武大臣站成了兩排,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觸皇上的黴頭。
幽州的旱情已持續近五個月,入春以來滴雨未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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