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邊的人神色冷淡，身姿筆直，端著茶盞淡淡抬眼望來。
方才還覺得雲舒已是難得一見，可寧宴往那兒一坐，還是壓了他一頭。
蘇知渺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他怎麼會在這兒？
柔嘉顯然也認出來了，兩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門口。
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又默契地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啪。”門重新關上。
屋裡雲舒低聲道：“主子。”
寧宴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重新合上的房門上，神色未動：“無妨。”
走廊裡，兩個人心怦怦跳著，一路匆匆往回走。
回到雅間，門一關，柔嘉才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他怎麼來了？”
蘇知渺腦子還是亂的：“你們熟嗎？”
“不熟，”柔嘉坐下來灌了半杯茶，“可他認識咱們。”
蘇知渺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問題是，他看見咱倆沒有？”
柔嘉把茶杯放下：“咱倆都看見他了，你覺得他能看不見嗎？”
蘇知渺心往下沉了沉。
她跟寧宴打過幾次交道，他那雙眼睛，什麼都瞞不過。“他最喜歡告狀了。”
柔嘉倒是不緊不慢地又給自己倒了杯茶：“船到橋頭自然直。他告他的，我們抵死不認就是了。”
蘇知渺還沒來得及回嘴，門忽然被敲響了。
兩個人同時繃了一下，柔嘉朝門口揚了揚下巴：“進。”
走進來的是個年輕男子，手裡端著一壺酒，先掃了一圈屋裡。
這人穿了一身綢緞，腰間掛著塊成色不錯的玉佩，進來就自認為風流地拱了拱手：
“方才在樓下見二位公子風采，甚是投緣。不知在下可有榮幸，今晚坐下來和二位共飲幾杯？”
“不交，出去。”
男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堆起來：“在下姓方，沒有別的意思——”
柔嘉抬眼：“我讓你出去，沒聽清？”
方明臉上的笑意徹底掛不住了，把酒壺往桌上一擱：“既然二位公子瞧不上方某，那便不打擾二位雅興了。”說完，一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房門剛關上，他臉上的偽裝瞬間蕩然無存，臉一下沉了下來，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給臉不要臉。好好做朋友你不肯，那就別怪本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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