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姓男人點點頭,又夾了塊皮蛋:“明兒還來不?”
陳華看了王蓮花一眼。王蓮花接話:“來,天天來。”
胖男人道:“好,你們可一定要來,我明天再來吃。”
吳姓男人笑著點點頭,繼續吃,顯然也是這個打算。
兩人帶來的隨從更是吃得頭都抬不起來,一碗粥喝完又要了一碗。油條吃了好幾根,蔥油餅吃了兩張,涼拌菜吃得盤底乾乾淨淨。
看得出來他們的主家對他們不錯,挺大方。
吃完,胖男人掏出塊碎銀子放在桌上。
王蓮花看了看,說:“一共一百零八文,您給一百零五就好。”
胖男人爽快擺手:“不用找了。”
王蓮花愣了一下,還沒說話,胖男人已經站起來,跟同伴一起走了。
陳華拿起那塊碎銀子掂了掂,小聲說:“娘,這得快有一錢半了吧?”
王蓮花接過來也掂了掂,點點頭。心想這位老爺可真大方,這一下就給了他們三四十文的賞錢。
她把銀子收好,再看了看街那頭。那兩個男人已經帶著隨從走遠,拐進一條巷子看不見了。
日頭又高了,街上人少了些。油條賣完了,粥也見底了,涼拌菜只剩個底兒。陳華把油鍋收了,鄭小滿擦桌子,陳輝洗碗。
吃食攤子這邊生意火爆,陳杰和陳英那邊也很順利。
日頭漸漸升高,陳杰挑著擔子,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這是他上回進城時踩過點的地方。巷子兩邊是些小門小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齊。住在這裡的人,家裡不算大富大貴,請不起丫頭小廝,但在城裡有營生,手頭比鄉鎮的普通老百姓寬鬆些。上回他來,看見好幾個婆子媳婦在門口說話,一看就是家裡條件不錯的人家。
他放下擔子,清了清嗓子。
頭一回在城裡叫賣,他心裡還是有點打鼓。但想到上回在鎮上趕集,後頭也喊開了,又想到陳英教他的那些:別怕人看,越怕越沒人理;嗓門要大,笑得要親,人家才願意停下來。
他把擔子上的布掀開,露出裡頭的東西,先是吸了口氣,豁出般叫道:
“針頭線腦!碎布頭!繡花樣子!”
一嗓子很是響亮,巷子裡好像都有了迴音。陳杰有點不好意思,臉都有些紅,但第一聲喊出來好像也沒那麼難為情了。
旁邊一扇門開了,一個穿著乾淨藍布衫的婆子探出頭。看見他擔子上的東西,走過來便翻看起來。
“這碎布頭咋賣?”
陳杰趕緊道:“三文一包。”想到陳英的叮囑,又補一句,“我這料子好,顏色好,做補丁、做鞋面都使得。是、是南面進的貨。”
婆子拿起一包看了看,又摸摸料子:“是比外頭賣的好。”她又翻了翻旁邊的絲線,“這線呢?”
“兩文一束。顏色全,您隨便挑。”
婆子挑了三包碎布頭、五束絲線,又看見旁邊擺著的荷包,拿起來細看。那荷包是湖藍色的,上頭繡著一朵蘭花,針腳細密,花色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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