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就笑著揉揉她的腦袋,牽著她的手小手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跟她說要怎麼走路才不容易摔著。
王蓮花走到窗邊,停了下來。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微微眯了下眼。她伸出手自然搭在窗臺上,垂眸一看,窗臺上有很多灰,她收回手,指尖相互蹭了蹭。
時元任站在攝影機照不到的角度,開口說道:“王姐,您現在想想無念這個人,想想她的感覺。她因為心中的一個執念,在畫裡待了幾百年,看著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您可以這麼想想,您是從古代過來的人,可您的家人全都留在了古代,您永遠回不去永遠也見不著他們了,您想一想那個畫面,那個感覺,然後坐著不說話。”
時元任說完,就見王蓮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點奇怪。
時元任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就見王蓮花走回椅子旁坐下,開始按他說的醞釀情緒。
王蓮花先是按時元任說的去想了想,想想有一回房仙不見了,她留在這個世界,再也不能回去見到家人們。
僅僅是念頭剛起,她便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帶著心底裡的那種情緒,她開始去想無念這個人。
無念是帶著一個執念在等,等了幾百年,等到了,說一句話就走了。
王蓮花想起自己也等過很多人。後來都沒有等到。她把他們的樣子記在心裡繼續往前走。
不管多難多累,她都要往前走。
她轉過身,看著時元任。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淡很淡的東西,像燭火,像星光。
時元任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說:“好。”
他回頭看了馮周利一眼。
馮周利站在牆角,手裡拿著本子,嘴巴微張,忘了合上。剛才有一瞬間,他好像知道老闆說的“她從時間那頭走來”是什麼意思了。
時元任走到王蓮花面前,說:“王姐,您剛才走路的時候,是腳跟先著地的,您是一直這樣走路的嗎?還是特意為這個場景設計的?”
王蓮花說:“是我小時候,我爹教我的。他跟我說,若想走路穩當,不摔跤,就要腳跟先著地的走。他還跟我說,走路穩當,做事也就穩了。”
但她爹後來也說過,事分輕重緩急,若飯都吃不飽了,自然管不著這些。確實如此,比如餓肚子和逃荒時,哪還管得了怎麼走路呢?
時元任點點頭,只跟她說了一句:“定了。”
一直密切關注這邊的周培聽到這倆字,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了,引來其他人的目光。
他忙一邊說不好意思一邊把椅子扶起,又看向王蓮花,雙手握拳揮了兩下,眼眶都紅了。
王蓮花也被他弄出的動靜吸引,看過去後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這孩子,比她還激動。
既然定下了,之後便是走流程。電影女主角跟以前那些小特約、小配角不一樣,從口頭定下到進組,中間有一整套複雜流程:談片酬、定檔期、籤意向書、走法務、過投資方等等,一環扣一環。
這些流程快的話一兩個月,慢的話半年都有可能,再加上這部電影的另一個女主角檔期還沒定下來,時元任說要等她的時間,最快也要兩個月後才能開機。
“王姐,這些事全都交給我來處理。”周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神情,活似馬上要籤一筆投資百億的大專案。
王蓮花看著他那模樣,只覺得有些好笑。“行,你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