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蓮花第一次見到了這部劇的另一個女主,“研究員許澄”的扮演者。
她叫周枝,三十多歲,長了一張很有稜角的臉,顴骨高,下頜線分明,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有點兇。初次見面時她穿著自己的便裝,頭髮披在肩上,整個人氣場很強,站在那兒就像一位久居高位的貴人。
王蓮花走過去,跟她打招呼。周枝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王蓮花也不在意,她知道有些人就是這樣,不熟的時候話少。
開拍的時候,周枝化完妝,換了身衣服,把頭髮紮起來,再戴上眼鏡,接著往那兒一站,整個人就變成了那個一身書卷氣的研究員許澄。
她的眼神柔和下來,走路說話不再給人一種雷厲風行的感覺,完全慢下來了。
王蓮花在一旁看著,心裡佩服不已。這就是好演員,進入戲裡便成了戲中那人。
第一場對手戲,是無念從畫中走出來,許澄第一次看見她。
王蓮花站在畫後面。畫是一幅複製品,跟真跡一樣大。她在畫後面蹲下,等著導演喊開始。
“開始!”
無念法師從畫裡慢慢走出來,站定了,看著許澄。
許澄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放大鏡正在看畫。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無念法師時愣住了。她的眼神從專注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震驚,最後從震驚變成恐懼。
她下意識往後一縮,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你是誰?”
無念法師看著她,沒有說話。她的眼神是空的,她看著許澄,像在看一棵樹,一朵雲,一塊石頭。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什麼都沒有。
許澄的手抖了下,放大鏡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無念法師低下頭,看著那個放大鏡。她彎下腰撿起,遞過去,動作很慢。
許澄沒有接。她看了眼無念法師的手,那是一隻骨節分明、指甲剪得乾乾淨淨的手。
“你是……畫裡的人?”
無念法師還是沒有說話。她把放大鏡放在桌上,轉身,慢慢走回畫後面。消失了。
時元任喊了卡。
周枝忍不住打量幾眼王蓮花,見她看向自己,便朝她點了下頭,走到導演旁邊跟著看回放。
周枝之前聽時導說這位是剛入行的新人時,心裡是有疑慮的。
一個剛入行的新人,真的能演好無念這樣的角色嗎?
不論時導將對方描述得氣質多麼貼合角色,可無念這個角色太重要了,別說新人,就是演技老練的老演員也不一定能駕馭。
她這次之所以會接一部文藝片,完全是看在時元任的面子上。這位年輕導演第一部文藝片就拿了獎,是個很有想法的導演。而她也需要這方面的一個獎項來證明自己的演技,可這戲不是獨角戲,無念的選角至關重要。
剛才那場和王蓮花的對手戲,讓她徹底放下心來。
看著監視器裡那個身影,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這是剛入行不久的新人?剛才那場戲,她差點以為,眼前這個人就是無念,真是從那幅千年古畫裡走出來的。
周培考完試就趕來劇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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