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村長家的五小子被人在路上攔住，讓他繞道走。五小子沒理，結果對方竟動手推了他一把，五小子手裡的食盒差點翻了。那人不依不饒，兩人在路上推推搡搡許久，食盒送到客人手裡的時間晚了許多，客人十分不滿。
五小子回來跟陳華說，陳華沒在意，覺得是路上人多碰著了，只是倒黴碰到個愛糾纏的。
隔天，李大柱給一家老客送涼拌豬臉肉時，食盒被人撞翻。對方連聲道歉，說沒看見。李大柱只得自認倒黴。回來跟陳華說，陳華皺了皺眉，但還是沒多想。
直到有一天，還是村長家五小子，他去給城東一位老主顧家裡送吃食，走到半路被幾個閒漢攔住。
領頭那人叼著根草，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陳家跑腿的？”五小子沒理，側身要走，領頭的伸腳一絆，五小子一個趔趄，食盒脫手，哐當摔在地上。冷盤裡的紅油灑了一地，碗碎了好幾個。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跑了。
五小子急得哭了，蹲在地上撿碎碗片，手不小心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直冒。他咬著牙，把沒摔碎的菜揀出來，剩下的不能要了。之後他忐忑不安地回到陳家的攤子，陳華看見他手上的血，臉色一下就變了。
“誰幹的？”
五小子把經過說了。
陳華聽他一邊說，一邊趕緊用清水幫他衝了傷口，又颳了些鍋灰來敷到傷口上，用一塊乾淨的布包住紮緊。接他對五小子說：“今天你別跑了，幫你嫂子招呼客人，我親自去。”
那天下午，陳華沒去送貨，而是去了城裡茶館，找了幾個常去喝茶的熟人打聽。這一打聽，才知道最近城裡多了好幾撥“跑外送”的人。有的是大戶人家的幫閒，有的是街頭混混，還有一些是幾個鋪子合夥僱的閒漢。
這些人以前就是專門替人跑腿送東西的，送的東西也多種多樣，書信、點心、酒之類的。如今“陳記外送”在城中小有名氣，有人開始學了。
陳華聽完心裡頭一沉。這不是一兩個混混的事，這是有人眼紅這外送生意，在背後使絆子。
他回到攤子上，鄭小滿正給人拌冷盤，瞧見他臉色不對，將東西打包好給客人，低聲問：“咋了？”
陳華說：“有人盯上咱了。”他把打聽到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鄭小滿聽得臉色也鄭重起來，想了想問：“那咱怎麼辦？報官？”
陳華搖搖頭：“報官沒用。咱沒證據，那幾個閒漢打一棍就跑，抓不住。就算抓住了，也沒有人指認主使。”
鄭小滿有點急：“那就這麼算了？”她剛才看到五小子的傷了，若別人專盯著他們使壞，吃食丟了不打緊，萬一有人出個好歹……
陳華說：“不能算。但咱們如今不能硬碰硬。”
晚上回到家裡，陳華將這事說了，一家人圍坐在堂屋，商量這事該怎麼解決。
事實上繡品那邊城裡也有學的，只不過陳杰陳英不過是兩個小小貨郎，賣的貨也不多，雖偶有些新奇貨物，只要不大量出售，便暫時不會引起人注意。
如今還是吃食攤子這邊的情況更緊要。
陳英皺眉道：“大哥這外送生意不過剛起步，便引來眼紅之人，若之後繼續擴大，只怕眼紅的更多。”
陳杰也點頭：“咱家外送搶了那些幫閒的飯碗，他們肯定不甘心。硬碰硬不是辦法，咱人少，鬥不過。”
陳華沉默著沒說話，過了良久才嘆口氣，道：“我想把做皮蛋的方子送給望月樓。”
話音落下，堂屋裡一片安靜。
王蓮花剛回到裡屋，正要開門就聽到這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