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錦程收起了笑,轉頭看向身旁一名穿著半舊的青布袍子的學子,道:“長風兄,你也是丁班出來的人,你那字寫得是極好的,卻不像有人這樣張狂。”
洪長風淡淡說了一句:“字寫得好,不算本事。會試又不考寫字。”
王錦程點點頭,又轉向陳輝,眼神輕蔑:“聽見沒有?會試不考寫字。你字寫得再好,經義不通也是白搭。”
陳輝沒有說話。
“這樣吧,”王錦程身子前傾,聲音帶著挑釁,“過兩日是‘會文’,你我兩班同場較量。到時候你與長風兄比寫大字,再比文章,讓大家看看,到底誰的字和文章更好,哪樣更重要。”他說完頓了下,又笑道,“當然,你要是怕了,就當眾說一句‘我陳輝的字比不上甲班’,這事就算了。”
食堂裡十分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輝身上。
陳輝剛要說話,角落裡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
艾進學把碗重重擱在桌上,站了起來。他臉漲得通紅,幾步走到陳輝桌前,擋在了王錦程和陳輝中間。
“王錦程,你少在這兒欺負人!”艾進學聲音雖有些抖,語氣卻很衝,“陳輝的字好不好,那是先生們評的。你們輸了挨先生罵,拿他撒什麼氣?”
王錦程愣了一下,像是才看見旁邊站著個人,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個不知哪冒出來的閒雜人等。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滾一邊去。”
說完又看向陳輝:“兩天後見分曉。”說罷帶人揚長而去。
趙小二張著嘴,半天合不攏:“艾……艾兄,你剛才……”
艾進學原本被王錦程那話氣得不輕,被趙小二瞪著,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臉上因激動的紅暈還沒褪,又添了幾分尷尬。他道:“我、我就是看不慣他們仗勢欺人。”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進學兄。”陳輝突然開口。
艾進學腳步一頓,沒回頭。
“多謝。”陳輝認真地說。
艾進學肩膀縮了一下,沒說話,快步走回自己的角落,坐下後把頭埋得很低,心裡尷尬中又帶了點小高興。
中午休息,大多數同窗都去午睡了。艾進學沒去,一個人趴在桌上練字。紙被他戳了好幾個窟窿,橫總是斜,豎也老是彎的。他越寫越煩,把筆往硯臺裡一杵,墨汁濺了幾滴在紙上。
陳輝回來準備練字,看見他也在,走過去伸頭看了一眼。艾進學把紙一捂,沒好氣地說:“看什麼看?”
陳輝沒走,說:“你這個字不是寫不好,是沒找到門道。你握筆的姿勢就不對。”
艾進學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陳輝拿起自己的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永”字,寫得很慢,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
“橫要平,豎要直,撇要有鋒,捺要有腳。你看你的橫,起筆不頓,收筆不回,當然斜。你的豎,中段太細,所以彎。”陳輝指著他寫的字說,“你先練橫,一筆寫完,寫十條給我看。”
艾進學張了張嘴,想說“誰要你教”,但看著陳輝那認真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個字:“哦。”
另一邊,經過十幾天緊鑼密鼓的拍攝,《錦書難藏》這部劇終於殺青了。
離下一部短劇的拍攝還有幾天時間,王蓮花在周培的陪同下,一起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飛機。準備試鏡《暗湧之下》的翠芳這個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