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輸了，但規定在，洪長風也對最後一項最有自信，自然不可能此時退場。
比試繼續，最後一項是對課。
梁先生出上聯：“天。”
洪長風迅速對道：“地。”
梁先生：“天上有云。”
洪長風：“地下生草。”
梁先生增加難度：“雲鎖高山，哪個尖峰得出？”
洪長風眉頭緊鎖，他一時間腦海中想了不少典故。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日映大海，何處巨浪能平？”
梁先生微微皺眉，雖工整，卻略顯堆砌。
他下意識看向陳輝，又反應過來陳輝在丁班，學習進度與甲班大不相同，他一會給陳輝考的自然也不是這樣的題。
陳輝卻以為梁先生是要他答，於是說了句：“日漏穿石，這點微孔何通？”
說完這句，丁班有人叫好，王錦程卻立刻嗤笑一聲：“什麼穿石、微孔？這也太俗了！咱們這是書院比試，不是磨坊裡推豆子！這種大白話如何能算數？”
梁先生卻是眼睛一亮，覺得這句有點意思。
他看向洪長風：“長風，你聽到了？這句‘日漏穿石’，比你那‘日映大海’如何？”
洪長風臉色微紅，低聲道：“學生這句有典故，氣勢宏大。他那句……太俗，難登大雅之堂。”
“俗？”梁先生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陳輝身上，緩緩道：“錦程覺得俗，是因為他聽出來了，這‘日漏穿石’四字，出自《聲律啟蒙》中的‘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那一節，是蒙童必讀的啟蒙讀物。”
聽到這話，王錦程得意地揚起下巴：“哼，我就說嘛，原來是蒙童書裡的東西，登不得大雅之堂！”
“但是，”梁先生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長風，你且細想，《聲律啟蒙》裡雖有此句，卻從未有人將其用在‘雲鎖高山’的困局之中！陳輝此對，妙就妙在借舊句，破新局！
“長風，你輸就輸在這個‘俗’字上！你滿腦子想的是‘山對海’、‘雲對浪’，這是‘死對’！
“而陳輝，他這句妙在‘機鋒’！‘雲鎖’是困局，‘日漏’是破局。以‘微孔’破‘高山’，四兩撥千斤，這是‘活對’！雖無華麗辭藻，卻有禪意。實在是妙啊！”
他這一解釋，周圍學子無不譁然。原本因王錦程那番話收了笑意的丁班學子，又都大聲叫起好來。
此時甲班的韓先生與丁班的周先生也站在遊廊上關注這場比試。
聽到陳輝那句“日漏穿石，這點微孔何通？”，韓先生看了周先生一眼，搖頭走了。
周先生卻是雙目放光，低聲連說了三個“好”字。
又是休沐日。陳輝回到家中，迫不及待衝進裡屋，將門栓上，開鎖拿平板，熟練地將一邊耳機戴上，另一邊耳朵得留著聽外頭動靜。
然後他就發現，在他的【學習資料夾】裡，多了個影片資料夾。他以為又是四書五經的動畫片，點開來看。
眼睛立刻瞪大了。
耳中響起節奏感極強的背景音樂：“jiujiujiu登登等登鄧登等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