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在陸沉身後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景象，療養院很大，分成好幾個區，這邊一進來就是A區，右手邊的空地上有不少人在曬太陽。
其中大部分是老人，也有些年輕的病患。
他們穿著病人服，各自待在自己的區域。大多數人一動不動，有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研究著什麼，也有人站在原地，仰著頭呆呆望天。
陽光明媚，人不少，卻死氣沉沉的。
陸沉朝裡走去，路過一個坐輪椅的老人。
老人目光空洞地看向一個地方，那裡是牆角，除了一些雜草什麼也沒有。
四周很安靜，只有遠處護工推著藥車經過，車輪滾動摩擦地面的聲響。
陸沉臉色平靜，朝A4棟走去。
張翠芳今天沒待在病房裡，現在是外出活動的時間，護工將她推出來曬太陽。陸沉找了一圈，才在這邊找到她。
她像以往陸沉任何一次見她那樣，呆呆坐在輪椅上，目光沒有聚焦。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漏在她身上，像灑了許多金色的碎塊。
陸沉走到輪椅旁邊站定，順著她的目光看得沒有焦點的前方。
看了一會，陸沉蹲到張翠芳面前，輕聲問：“翠芳姨，您今天好點了嗎？”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盒桂花糕，放到張翠芳雙腿上蓋著的毛毯上。
“我給您帶了您愛吃的桂花糕。”陸沉說。
翠芳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陸沉又叫了幾聲，隔了許久，她那雙呆滯的眼球才動了動。她慢慢低下頭，看向那盒桂花糕，渙散的眼神多了些聚焦。
她一動不動地看了那副桂花糕許久，久到陸沉以為她睜著眼睛睡著了，就見她嘴唇動了動。
臉上露出了一點困惑和回憶，好像在回想著什麼。
“桂花糕……”也許是太久沒跟人說話了，張翠芳說得不怎麼順暢。嘴裡像含著什麼似的，很小聲地咕噥一句，“……小時候也愛吃。”
陸沉看著她，輕聲問：“ta是誰？誰小時候愛吃？”
張翠芳卻沒有回答陸沉的問話，她看起來有些糊塗，雙眼是懵懂而呆滯的。她抬頭看向遠處一棵老槐樹，好奇地指著它說：“那棵樹，長這麼大了？我記得，二十年前，城南老街也有這麼一棵樹。”她像是漸漸找回了說話的感覺，流利了一些。
陸沉拍了下衣服口袋的位置。裡面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錄音筆，一進入療養院就打開了。
他問：“您還記得那棵樹？那您還記不記得……”
翠芳像是沒聽到他的問話，她盯著那遠處那棵老槐樹，喃喃自語著什麼。
陸沉湊近了聽。
她在說：“那個姑娘……梳著兩條辮子，多好看的姑娘啊……燒……燒了……都燒了……”
陸沉皺著眉，盯著她的眼睛看。
張翠芳的雙眼依舊是霧濛濛的，眼球小幅度地左右晃動，好像她的腦子在極力讓她清醒，記起些什麼，但因為生病的原因，又沒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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