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長那邊,我會讓人去知會一聲,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人。至於錦繡坊……”
他呵呵一笑:“既然他們不懂規矩,壞了行裡的道兒,那我就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陳輝眼眶立時紅了,起身對著王三老爺深深一揖,恭敬又感激道:“多謝王伯伯!大恩不言謝,我回去定要告訴家裡,好好記著您的恩情!”
王三老爺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禮。我幫你們,一來是瞧著你這孩子品性好,二來,也是敬重你孃的為人。這般通透、堅韌、會持家的婦人,值得幫襯。”
他又看向王錦程,叮囑道:“往後,你多跟陳輝學學,不光要學他的學問,還要學他的品性,學他家裡的家風。莫要再整日頑劣,丟了咱們王家的臉面。”
王錦程不料話題忽然轉向自己,“哦”了一聲,反囑咐一句:“爹,那您動作要快一些,別讓陳輝家裡吃了虧。”
王三老爺被兒子噎了下,生氣不是,嘆氣也不是,只想翻白眼。
之後飯桌上的氣氛比先前更熱絡了些。
王三老爺偶爾問些陳輝讀書的事,陳輝都對答如流,言語間條理清晰,見解獨到,更讓王三老爺確信,自己沒有看錯人。
飯畢。陳輝恭恭敬敬向王三老爺告辭,與王錦程一道坐上王家馬車回了學院。
王三老爺招來管家道:“明日你去跟那常保長遞個話,陳家我看上了,讓他收了心思。”
管家躬身應是,輕聲問:“錦繡坊那邊?”
王三老爺轉著玉扳子,慢悠悠道:“也遞個話過去。就說我王某人對他東家新學的好手藝很感興趣,改天請他過來,一起吃頓飯,好好討教討教。”
待管家退下,王三老爺端著茶盞,心中暗自思量。
這陳輝確實是個聰明孩子,方才在飯桌上提起家中難處那番話,既沒失了體面,又能極大程度勾起別人的惻隱之心。分明是來之前就想好了,要借這場飯局,求他出手相助。
然而他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欣慰。這般年紀,就有這般心思和膽識,懂得借勢卻不卑不亢,雖還有些稚嫩,卻已是塊難得的好料子,未來不可限量。
他王三老爺閱人無數,投資過的才子、商戶不在少數,陳輝這樣重情重義又聰慧通透的孩子,值得他抬抬手幫一把。
想著想著,又想到自家那個蠢……心思單純的幼子。若錦程能有陳輝一半的懂事的聰慧,他也不必日日憂心,恨鐵不成鋼!
罷了,往後讓他多跟陳輝相處,或許能近朱者赤,多少學些正經本事。
王三老爺素日里看著閒散富貴人,但辦事向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第二日天剛亮,管家便按吩咐辦完了兩件事:保長那邊嚇得連連應諾,當場拍著胸脯保證,往後絕不敢再沾陳家一根手指頭;錦繡坊東家更是慌得親自登門賠罪,承諾往後再也不敢剽竊,只求王三老爺高抬貴手。
處置完這些瑣事,管家便按著王三老爺的吩咐,徑直去了陳家在城裡的吃食攤子。
此時陳華正和鄭小滿忙著出攤,見管家衣著體面、氣度不凡,連忙上前招呼,心裡卻有些惴惴:這般人物,怎麼會來他們這小攤子?
管家開門見山:“陳掌櫃,我家老爺是城南王家的王三爺,今日命我前來,是有一樁合作要與你商議。”
陳華昨日已從陳輝口中得知王三老爺出手相助的事,此刻見果然是王老爺派來的人,心中又驚又敬,連忙請管家到一旁的桌坐下。
恭恭敬敬地奉上吃食,又去不遠處的茶鋪買了一壺好茶,陪坐到一旁。
管家端著茶杯,緩緩說道:“我家老爺素來愛吃你家的紅油拌菜,也知曉你家紅油的獨到之處。聽聞你與望月樓簽了兩年契約,紅油只供他們一家,卻不知望月樓早已暗中放任保長刁難你家,無非是想等你走投無路,逼你交出紅油方子。”
陳華聞言渾身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