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澄不由得愣住了。她從沒想過,原來那幅畫的捐贈者,就是趙普勝的後人。
可既然這樣,無念法師為什麼還一直在尋找她那位俗家弟子的後人?
她難道從來沒跟這位後人“見面”過?
電話那頭見她不說話,“喂”了幾聲。
許澄這才回過神,連忙壓下腦海中紛亂的思緒,跟電話裡的老者聊了起來。
電話自稱是“趙普勝”後人的老者,其實是許澄也認識的一位京城某高校的歷史系教授,在學界頗有名望。
週末,許澄前往趙教授的住宅拜訪。
趙教授七十出頭,腿腳不大方便,行走間需要拄著柺杖,但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他將許澄請到書房裡,負責照顧趙教授的阿姨給兩人上了茶便出去了。
屋裡只剩兩人,許澄開門見山道:“趙教授,您說您是那位元末紅巾軍名將‘趙普勝’的後人。”
“是的。我這裡還有族譜,記錄得很清楚。”趙教授拿出一本有些老舊的線裝本遞給許澄。
許澄獲拿到手裡小心地翻閱,果然在趙教授說的那一頁上看到了“趙普勝”的名字,上頭還寫著他的生平事蹟。
許澄看著事蹟最後那一段文字,瞳孔不由得一縮。上頭短短十幾個字,直接顛覆了所有正史裡關於趙普勝“圖謀不軌被誅殺”的定論。
一時間,許澄的呼吸都有不由得沉重起來。
她忍不住抬頭問趙教授:“您、您見過畫裡的人嗎?”
趙教授一聽她這話,猛地看向她,不答反問:“你見到了?”
許澄點頭,“是。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所有裝置都錄不下來,我有時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趙教授像是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喃喃道:“是真的,果然是真的。我一直能感覺到一些東西,但就是見不到……”
許澄這才知道,原來趙教授也看不見無念法師,只能“感應”到。
趙教授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來給許澄看。
布包裡是一塊黑褐色的東西,乍看之下像被烤焦的粗糧餅。
許澄有些不解地看向趙教授。
趙教授拿起那塊東西,跟她解釋道:“我們趙家一直有個規矩:逢年過節,或者遇到大災大難的日子,全家人都要吃這個。據說是當年的祖先趙普勝傳來的規矩。原本我們連肉都不能吃的,直到後來……才打破了傳統。”
趙教授看向許澄說:“先祖趙普勝一輩子造的殺孽太多,他自己是很後悔的,所以臨死前,他求無念法師渡化了自己。”
許澄看著眼前老教授的雙眼,有些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過了許久,她問,“您能和我去見見無念法師嗎?”
趙教授拿著那塊乾糧,坐在輪椅上,被許澄推進博物館的修復室內。
兩人來到那幅《空谷幽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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