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間,沈恪正盤腿坐在自己屋裡的胡床上,把荷包裡的錢全都倒了出來,兩眼放光地一枚枚數著。
這可是西元七世紀的真金白銀啊!
放在現代全都是文物!
就在他數得正起勁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阿恪~~~”
一聲百轉千回的呼喚從門口傳來。
沈恪驚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過頭,就看見李世民正扒著門框,探進一顆腦袋。
這位平日裡走路帶風,恨不得把下巴揚到天上去的二公子,此刻臉上竟然堆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沈恪幾乎是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像護食的老母雞一樣,將床上的那堆金銀碎角子死死護在身下。
“二公子,你這副表情……想幹嘛?”沈恪警惕地盯著他。
李世民搓著手走了進來,眼睛像雷達一樣死死鎖定在沈恪身下的那堆錢上。
“阿恪啊,”李世民在床沿坐下,伸手拍了拍沈恪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了,“你今年才三歲,所謂小兒抱金過市,這府裡雖然安全,但你這荷包這麼鼓,萬一丟了多可惜啊!”
沈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待李世民後面的內容。
果然,李世民緊接著圖窮匕見:“所以,為了安全起見,大哥替你保管怎麼樣?等你以後長大了,要娶媳婦了,大哥再原封不動地還給你!等會兒大哥還帶你去街上吃西域來的烤肉串,算大哥請你的!”
“不用了二公子,”沈恪脆生生地拒絕,順手把錢往荷包裡扒拉,“我的荷包很安全,而且廚娘他們說了,烤肉串吃多了上火,小孩子不能多吃。”
見沈恪油鹽不進,李世民那張虛偽的笑臉終於繃不住了。
他洩氣地垮下肩膀,索性也不裝了,盤腿坐在沈恪對面,抓了抓頭髮,鬱悶地坦白道:“哎呀算了!跟你實話實說吧!我看上西市那個胡商攤子上的一把鑲寶石的短匕首了!那鋼口,那開刃,簡直絕了!”
“那你去買呀。”沈恪眨了眨眼。
“我沒錢了!”李世民悲憤地嚎了一嗓子。
原來,李世民雖然過年也拿了不少壓歲錢,但他天生就是個豪爽大方,視金錢如糞土的主兒。
前兩天帶著一群護衛和隨從上街,他大手一揮,給下人們打賞的打賞,買些亂七八糟的兵器弓弦的買弓弦,不到三天,兜裡就比臉還乾淨了。
現在看上了一把極品匕首,堂堂唐國公的二公子,總不能去街上強搶吧?
這要是被他爹知道了,腿都能給他打折。
思來想去,他身邊唯一一個還有錢且最好騙的,就只有這個三歲的伴讀了。
“阿恪,好阿恪!”李世民雙手合十,開始耍賴,“你就借大哥一點碎銀子吧!不多,就兩塊碎銀角子!等我以後當了大將軍,有了俸祿,我十倍……不,百倍還你!”
看著李世民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沈恪的濾鏡效果再次發揮了作用。
別說兩塊碎銀子,就算二鳳要他全部的壓歲錢,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給。
但這畢竟是六歲的李世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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