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氏走到李世民面前,看著二兒子那張花了的臉,又是心疼又是暴怒。
“你父親在前衙忙得焦頭爛額,你倒好,帶著伴讀鑽深山!你是不是覺得你長本事了,這滎陽城都裝不下你了?!”竇氏氣得胸口起伏,“從今日起,禁足半月!沒有我的允許,連院門都不許邁出一步!將《孝經》和《禮記》各抄十遍,抄不完,你也不用吃飯了!”
“母親,我知道錯了……”李世民委屈巴巴地求饒。
“知道錯了也沒用!”竇氏鐵面無私,轉頭看向趴在榻上的沈恪,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也帶著責備,“還有你!他胡鬧,你便跟著他胡鬧?你是伴讀,不是他的幫兇!你也一起禁足,傷好之前哪裡也不許去!”
沈恪乖乖地把臉埋進臂彎裡:“喏。沈恪知錯了。”
竇氏訓完話,留下了一屋子的低氣壓,風風火火地走了。
直到夜幕降臨,屋子裡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大夫走了,李玄霸也回屋休息了。
李世民跪在案几前,苦哈哈地磨著墨,準備開始那暗無天日的抄書生涯。
沈恪趴在榻上,肚子餓得咕咕叫——因為竇氏發了話,今天晚上這倆只有清粥和小菜,連半點油星都不許沾。
“吱呀——”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身姿挺拔,面容溫潤如玉的少年走了進來。
那是已經隱隱有了世家宗子風範的大公子,李建成。
“大哥?”李世民扔下筆,眼睛一亮。
李建成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食盒,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案几旁跪坐下來。
他先是看了看李世民臉上的傷,又看了一眼趴在不遠處的沈恪,搖了搖頭。
“你呀,總是這般魯莽,”李建成語氣溫和,帶著長兄特有的包容,“母親也是氣急了才罰你們,深山老林,豈是你們這兩個孩童能去得的?”
說著,李建成打開了食盒。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飄了出來。
裡面是一盤切得薄薄的醬牛肉,還有兩塊精緻的酥皮點心。
“哇!大哥你最好了!”李世民歡呼一聲,伸手就要去抓。
李建成用扇骨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洗手,還有,這牛肉大半是給沈恪帶的,他年幼受驚又受了傷,得補補,你少吃些。”
沈恪趴在榻上,看著李建成親自端著小碟子走到自己床前,溫柔地遞給他一塊點心,內心不禁感慨萬千。
這就是傳說中溫文爾雅的隱太子李建成啊。
沈恪吃著食物,看著眼前兄友弟恭的畫面,心裡有些感慨。
此時的他們,只是最尋常的兄弟,誰能想到未來會走到不死不休的那一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