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不要低估李世民那驚人的行動力和破壞力。
距離沈恪交出那份“神仙速成配方”僅僅過去了一天,家塾裡就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騷亂。
據當時路過書房窗外的灑掃小廝回憶,二公子李世民在課間休息時,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當著同窗的面,豪氣干雲地上演了一齣絕世仙法。
就在一群半大小子被忽悠得一愣一愣,恨不得當場給李世民磕頭拜師的時候,去更衣的夫子,揹著手黑著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學堂門口。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此時此刻,跨院的書房裡,沈恪正生無可戀地握著毛筆,對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禮記》,機械地進行著抄寫工作。
“唉……”沈恪揉了揉痠痛的手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怎麼就忘了呢!
在萬惡的封建社會,伴讀這個職業的終極奧義,就是主子犯錯,伴讀挨刀啊!
當時在學堂上,老夫子看著滿桌子的油星子和滿地的血紙,氣得鬍子都快飛上天了。
可夫子質問李世民這些旁門左道的玩意是從哪學來的,李世民倒真是個硬骨頭,十分講義氣地梗著脖子,死活不肯把沈恪這個幕後黑手給供出來。
夫子見問不出結果,又不能真的拿戒尺把這位二公子打一頓,於是,這滔天的怒火,自然而然地就轉移到了李世民的伴讀——沈恪的頭上。
理由非常充分:身為伴讀,未能規勸公子向學,反而任其沾染市井巫蠱之術,罪無可恕,罰抄《禮記》十遍!
“阿恪……”
書房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
李世民像只做錯了事的大金毛,探頭探腦地溜了進來,臉上掛著幾分心虛又討好的笑容。
他走到沈恪的書案前,嘿嘿乾笑了兩聲,伸手替沈恪磨了磨墨:“那個……阿恪啊,對不住了。”
沈恪停下筆,甩了甩痠痛的右手,給了李世民一個無奈的眼神。
不過,看著李世民那副確實滿懷歉意的樣子,沈恪脾氣本就好,知道對方並非故意讓自己頂罪。
當然,還有因為那層濾鏡在。
“算了,沒事。”沈恪重新拿起筆,大度地嘆了口氣,“二公子不必介懷,就當是趁機練字了。”
“對對對!阿恪你這份豁達,真乃真君子也!”李世民順杆爬的本事一流,立刻如釋重負地拍了拍沈恪的肩膀。
然而,沈恪這麼想,李世民也這麼想,卻不代表這間屋子裡最有話語權的那個人也是這麼想的。
“啪。”
一直坐在窗邊暖榻上安靜看書的李玄霸,突然輕輕地合上了手中的竹簡。
他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近日的靜養好了許多,此刻,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沈恪的書案前。
在李世民和沈恪疑惑的目光中,李玄霸伸出兩根修長蒼白的手指,按住了沈恪面前那厚厚的一沓字帖和抄好的半冊《禮記》。
然後,他輕輕一拽,直接將那堆足以壓死人的抄寫任務,平移到了書案的另一側——李世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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