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到底是在世家大族裡混了大半輩子的,懲罰沈恪不算什麼,真正惹出這樁荒唐事的罪魁禍首,他可一點兒沒打算放過。
於是,第二天,這惡性事件,就原原本本地擺在了唐國公李淵的書案上。
李淵此時正因為洛陽城裡那一堆爛攤子和楊廣指派的新差事忙得焦頭爛額。
但即便公務再繁忙,作為一位萬分看重門風和子弟教育的世家家主,李淵在聽到這訊息的瞬間,血壓還是不可控制地飆升了。
在學堂上裝神弄鬼?
還忽悠同窗?
這要是傳出去,他唐國公的臉還要不要了!
於是,就在李世民長吁短嘆的時候,前院來人了,李淵直接派人把二公子給“請”去了前院的書房。
李世民去的時候,像個昂首挺胸準備上戰場的將軍。
然而,半個時辰後,當沈恪再次見到這位“將軍”時,他已經變成了一隻戰損版的大金毛。
“哎喲……嘶……阿松你輕點扶!沒看見少爺我腿腳不利索嗎!”
伴隨著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李世民被貼身小廝阿松架著,一瘸一拐地跨進了跨院的門檻。
他雙手捂著屁股,走起路來像只撇著腿的螃蟹,那張英氣勃勃的臉上此刻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
這一看就是剛剛經歷了一頓收拾。
“二公子,您沒事吧?”沈恪趕緊放下筆迎了上去。
雖說知道李世民皮實,但看著他這副慘狀,沈恪多少還是有點同情的。
誰知,李世民在軟榻上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趴好後,非但沒有半點被揍了的羞愧和懊悔,反而還不服氣地哼哧了兩聲。
“我能有什麼事!”李世民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大腿根,還在那兒大言不慚地進行著總結,“我是真沒想到,父親這段日子天天熬夜處理公務,這手上的臂力居然半點沒減退!失策了失策了,下次再去前院,我得提前在褲襠裡墊兩本厚實點的書!”
湊過去正準備倒杯熱茶安慰他的沈恪,聽到這話,動作猛地僵住了。
沈恪端著茶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在嘟囔著的少年,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行吧。
虧他還擔心李世民會不會因為捱了頓毒打而產生什麼心理陰影。
現在看來,純屬想多了。
現階段的李世民,果然就是個頭鐵且記吃不記打的純種熊孩子!
李淵自然也知道自己這個二兒子是個皮糙肉厚,需要好好拴在褲腰帶上管教的主。
單單一頓藤條,根本治標不治本。
於是,李淵當即下了死命令:接下來的一週時間裡,李世民不用去學堂了,每天未時必須準點滾到他的書房報到。
李淵要在處理公務的間隙,親自盯著李世民做功課、練字,好生磨一磨他這跳脫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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