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沈恪的箭……
它甚至都沒能飛出五步遠,就直接在半路上表演了一個自由落體,筆直地插在了泥地裡。
兩人非常默契地,收穫了非常完美的雙脫靶。
空氣中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李世民看看那兩根孤零零掉在半路上的箭矢,又看看眼前這兩個彷彿被抽乾了靈魂的兄弟伴讀,忍不住伸手扶了扶額頭,發出一聲老氣橫秋的長嘆。
“不行,太差了,”李世民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們,“你們這臂力實在是太弱了,成天窩在院子裡看書,走走路、散散步,那能練出什麼筋骨來?這樣下去,將來上了戰場,連刀都提不動!”
沈恪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心說:大哥,我才五歲,玄霸公子才八歲還是個體弱多病的,您指望我們現在就去提刀砍人嗎?
不過,被一個小屁孩這麼鄙視體力,沈恪那屬於成年人的好勝心還是被微微激發了一點。
他撓了撓頭,提議道:“二公子說得也有道理,要不……咱們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繞著國公府的院子跑步吧?先慢跑半個時辰,鍛鍊一下心肺。”
“跑步?”李世民還沒表態,一旁的李玄霸先皺起了眉頭。
他將手裡的輕弓扔回給小廝,捂著胸口輕輕喘了兩口氣,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虛弱:“我跑不了,若是跑起來,我會覺得胸口發悶,喘不上氣,心跳得極快,晚上還會發低熱。”
聽到這話,沈恪立刻閉了嘴。
他完全看不出來李玄霸這到底是先天性心臟病、哮喘,還是單純的體質虛弱氣血不足。
畢竟他對醫學一竅不通。
既然對方明確表示跑不了,那就絕對不能強求,萬一在演武場上跑出個好歹來,竇氏能把他沈恪給生吞活剝了。
“跑不了就算了,有氧運動不行,那咱們就練練靜態力量。” 沈恪腦子轉得飛快,立刻丟擲了另一個方案:“二公子既然嫌我們臂力不夠,那咱們以後就練臥虎功吧!”
“臥虎功?那是什麼武學?”李世民一聽這名字,眼睛頓時就亮了。
“也不算多高深……”沈恪在腦子裡組織了一下現代俯臥撐和平板支撐的語言,解釋道,“就是雙手撐在地上,雙腳併攏後伸,整個身體要像一塊木板一樣繃直,懸在半空中。然後雙臂彎曲,讓身體貼近地面,再用力撐起。如此反覆,形似臥虎伏擊。”
聽完沈恪的描述,李世民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猛虎下山前那極具張力的蟄伏姿態。
“好!這個聽起來威風,又能練臂力!” 李世民興奮地一拍大腿,他是個絕對的行動派,說幹就幹。
他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冒著綠光般盯上了旁邊正準備回房歇息的李玄霸。
“來吧!玄霸!” 李世民一個箭步衝上去,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就要去扒拉李玄霸那件礙事的外袍。
“這臥虎功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別磨蹭了,把外衣脫了,你先趴在地上做二十個給我看看標準動作!”
被親哥死死揪住衣領,差點勒斷氣的李玄霸:???
李玄霸那張常年波瀾不驚的蒼白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實打實的驚恐與扭曲。
他低頭看了看被太陽烤得像烙鐵一樣滾燙的演武場泥地,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親哥。
李玄霸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他是真的想要我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