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蹲下身,竟然地撿起了掉在血泊裡的那把匕首,在手裡掂了掂,老氣橫秋地點評道:“匕首倒是好鐵,可惜動作太僵硬了,若是他剛才出刀的時候手腕再往下壓三分,就算我砸中了他,阿耶也難逃一劫。”
評頭論足完刺客的武力值後,李世民轉過頭,看著自己那張被鮮血濺滿的書案,發出了一聲痛心疾首的哀號:
“哎呀!我的《尚書》啊!全被血泡透了!這可是我抄了整整一上午的啊!”
李世民轉過頭,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李淵:“阿耶,這書都毀了,那我今日的功課是不是就不用交了?”
“……”
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李淵,看著眼前這個為了逃避寫作業而對著屍體討價還價的二兒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滾滾滾!給老子滾回後院去!沒我的吩咐不許出來!”李淵暴跳如雷。
“好嘞!”
*
一炷香後。
國公府跨院,沈恪的房間裡。
沈恪正打算睡個美美的午覺。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李世民像是一陣狂風般捲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亢奮甚至可以說是容光煥發的神采。
“阿恪!你今日可真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李世民幾步衝到沈恪面前,拿起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水,隨手一抹嘴巴,便迫不及待地開始了自己單方面的吹噓大會。
“我跟你說,剛才在前院書房,有刺客想要暗殺我阿耶!那刺客藏著匕首,動作快得跟閃電一樣,外面的侍衛連刀都沒拔出來!”
“咳咳咳!”沈恪瞪大了眼睛,“刺客?!那國公爺沒事吧?您沒受傷吧?”
“我能受什麼傷!”
李世民得意地揚起下巴,雙手叉腰,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李世民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當時驚險刺激的場面,彷彿他剛才不是經歷了一場生死暗殺,而是去集市上看了場精彩的皮影戲。
沈恪聽得目瞪口呆,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李世民那件寶藍色外袍的袖口上。
那裡,赫然沾著幾點已經乾涸,呈現出暗紅色的血跡。
“二、二公子……”沈恪聲音有些發顫,“您是說,一個大活人,就在您眼皮子底下,被刀捅穿了?血流了一地?”
“對啊!”李世民毫不在意地點點頭,“血都濺到我正在抄寫的《尚書》上了,噁心死我了。不過也好,阿耶嫌書房太亂,免了我今天的功課,讓我提前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了。
沈恪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八歲男童,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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