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完沈恪控訴了李元吉的種種“暴行”後,李世民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李世民隨手將手裡的長槍扔給旁邊的武師傅,冷笑了一聲,捏得手指骨節“咔咔”作響。
其實,沈恪也就是實在受不了李元吉那層出不窮的小把戲,跑來找自家老大告個狀,本意是想讓李世民去跟主母竇氏反映一下,把這個魔童給退貨。
結果他沒想到,李世民根本不走那種迂迴的尋常路,直接大手一揮,決定親自去重拳出擊。
這也難怪,如今大哥李建成還留守在大興城,這鄭州的後院裡,除了父母,就屬李世民這個二哥最大。
常言道,長兄如父,既然大哥不在,那他這個二哥自然要擔起教導幼弟的重任。
有了李世民撐腰,沈恪瞬間底氣十足,狗仗人勢……啊不,是狐假虎威地跟在李世民屁股後面,氣勢洶洶地殺回了跨院。
此時的跨院裡。
剛剛成功把沈恪氣跑的李元吉,正站在案几上,手裡拿著一支飽蘸墨汁的毛筆,得意洋洋地在沈恪的桌子上亂畫。
“砰!”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李元吉嚇了一跳,正準備破口大罵,結果一轉頭,就對上了李世民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只一瞬間,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上一秒還張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童李元吉,在看清來人是李世民的剎那,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憑空抽走了脊樑骨。
他手裡那支耀武揚威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案几上,原本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小小的身子甚至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像只遇到了老鷹的鵪鶉一樣,手腳並用地從案几上爬了下來,乖乖地縮在了角落裡。
躲在李世民身後的沈恪,看到這一幕,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什麼叫血脈壓制?
這就叫血脈壓制!
之前在除夕家宴上,李元吉因為搶東西撒潑,就被李世民毫不留情地當眾扇過巴掌,狠狠教訓過一頓。
如今在這鄭州的後院裡,李元吉最怕的不是嚴厲的父親,也不是講規矩的母親,而是這個一旦動起手來六親不認的二哥!
沈恪原本以為,以李世民那火爆的脾氣,這會兒衝進去高低得給李元吉的屁股上來兩腳。
結果,出乎沈恪意料的是。
李世民並沒有使用簡單粗暴的物理攻擊。
他慢條斯理地走進書房,先是冷笑著上下打量了李元吉一番,然後,那張英氣勃勃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一個和煦燦爛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李元吉的案几旁,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十分親切地衝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李元吉招了招手:
“四弟啊,躲那麼遠做甚?來來來,坐到二哥身邊來。”
李元吉的小臉瞬間慘白,磨磨蹭蹭地不敢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