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郊外的老君山,此刻正是漫山秋色,層林盡染的好時候。
漫山遍野的楓葉紅得似火,銀杏黃得如金。
大戶人家賞菊,自然是包下了半山腰視線最好的一大片莊園。
文人雅士們在花叢中吟詩作對,女眷們在涼亭裡品嚐著剛出爐的重陽花糕,淺酌著溫熱的菊花酒。
這原汁原味的古代節日氛圍,讓沈恪這個現代人大飽眼福,直呼過癮。
不過,賞菊歸賞菊,像李淵這樣的一州刺史,大過節的出來,自然不可能像平頭老百姓一樣,看完景就直接打道回府。
重陽節也是官場應酬,世家交際的絕佳時機。
賞完花後,李淵便帶著妻兒老小,移步到了莊園內寬敞的宴會大廳,與鄭州當地的其他官員和名門望族一同赴宴。
這種正式的官場宴會,規矩大過天,座次更是等級森嚴。
李淵和竇氏自然是坐在最上首的主桌;往下,是世家青年才俊們坐的一區;再往下,才是李世民他們這些還未成年的小公子們的一區。
至於沈恪,他雖然是個極受主子寵愛的伴讀,但終究沒有品級。在這種官吏雲集,講究門第的正式場合,他是絕對沒有資格進正廳去入座的。
不過,沈恪對此不僅沒有任何失落,反而覺得正中下懷。
後院規矩不多,才是他自由自在的地方。
沈恪端著一個大碗,美滋滋地溜達到了莊園的後院。
這裡是各府隨行的侍衛和僕從們用飯的地方。
大鍋燉的羊肉湯,剛出爐的胡餅,管夠。
而且大家都是下人,沒人講究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氣氛那叫一個熱鬧。
沈恪剛啃完一個大雞腿,正捧著碗喝著熱乎乎的羊肉湯,前院突然跑進來一個面色煞白的小廝,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住語氣裡的驚恐在僕從堆裡炸開了鍋。
“出事了出事了!前廳有兩位小公子打起來了!見血了!”
“噗——”
一聽到“有兩位小公子打起來了”,沈恪的腦海裡條件反射般地蹦出了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李、世、民。
但這個念頭只在沈恪的腦子裡停留了一秒鐘,就被他果斷否決了。
不對。
李世民雖然平日裡在他們面前不靠譜,但他骨子裡畢竟是個受過教育的世家子弟。
他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這種有其他官員在場的正式場合,那一身世家公子的做派端得比誰都穩,絕不可能當眾跟人互毆。
果然,旁邊已經有好事的人拉著那小廝追問了:“誰啊?哪家的公子這麼膽大包天?”
“是咱們府上的四公子!和長史大人家的小公子打起來了!”那小廝急得直拍大腿。
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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